第五百四十三章 白丝说是(1/4)
路明非眯着眼睛看着这个隧道。之前源稚生和他讨论过。
蛇岐八家准备了五千吨的水银,还有铝热剂爆弹,说不定能够杀掉圣骸。
只是被路明非给拒绝了。
一个不太能对源稚生言说的理由...
路明非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如烧结的骨瓷,指甲几乎要嵌进凯撒手腕的皮肉里。那不是拉扯,而是某种更原始、更暴烈的“拽回”——仿佛他正从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中,把一只已经滑到井壁湿滑苔藓边缘的胳膊硬生生抠出来。雾气在他指尖疯狂蠕动,像活物般试图钻进他每一寸暴露的皮肤,可就在那乳白雾流即将漫过他虎口的刹那,一道极细、极冷、极无声的银线自他袖口悄然垂落,如垂死毒蛇吐信,轻轻一颤。
嗡——
没有声音,却有震感。
整片空气像被绷紧的鼓面,微微凹陷。雾气在银线三寸之外猛地顿住,如撞上无形琉璃墙,凝滞、翻涌、嘶鸣,却再难前进半分。那银线并非实体,而是光,是温度低到连空气都为之结晶的寒光,是从他腕骨深处渗出的、未被命名的龙血余韵——它不属于任何已知言灵谱系,它只是“存在”,就像深渊本身不会解释自己为何黑暗。
凯撒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了。不是雾气,不是王将,不是飞空艇裂开的蒙皮下涌出的更多白雾……他看见的是路明非左眼瞳孔深处,正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纹路,如熔岩冷却后龟裂的缝隙,一闪而逝。
那纹路……和绘梨衣颈侧浮现的鳞纹,弧度完全一致。
“呃——!”凯撒喉头一甜,腥气上涌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不敢咳,怕惊扰那根悬于生死一线的银线;不敢喘,怕气息稍重便让雾气趁虚而入。他只能死死盯着路明非的眼睛,盯着那双瞳孔里翻腾的、不属于人类的疲惫与焦灼——那不是战斗者的亢奋,而是守夜人熬过第七个通宵后,听见门锁转动时那一瞬的、混杂着解脱与恐惧的颤抖。
路明非没看他。他的全部意志都钉在那根银线上,钉在凯撒手腕上缠绕的雾气藤蔓上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太阳穴突突直跳,牙关咬得下颌骨棱角分明,仿佛正用整个灵魂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引力。汗水顺着他鬓角滑落,在触及银线余光的瞬间,竟蒸腾成一缕淡得几乎透明的金雾,倏忽消散。
“别……松手。”路明非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,“你松手……我就得把你……重新……拼回来。”
凯撒想笑,可嘴角牵动一下就扯得颧骨生疼。他想起芬格尔被一拳打歪鼻梁时那副龇牙咧嘴的怂样,想起楚子航斩下王将头颅时刀锋上未干的暗红,想起源稚生在重力场里高举左手时绷紧的颈项线条……原来他们所有人,都只是在悬崖边跳一支即兴的踢踏舞,而路明非,是那个站在崖底,用脊背撑着所有坠落者的人。
可这脊背,此刻正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咯咯声。
“明非!”楚子航的声音劈开风啸,带着刀锋般的锐利,“王将动了!”
路明非眼皮都没抬,只是左手五指猛地一攥。
银线骤然暴涨!
不再是线,而是一道撕裂夜色的惨白光刃,自他指尖迸射而出,不偏不倚,斩向凯撒手腕上最浓稠的那团雾气。没有爆鸣,没有火光,只有雾气被切开时发出的、类似冻豆腐被利刃剖开的“嗤”一声轻响。断口平滑如镜,镜面之后,竟映出无数个扭曲晃动的凯撒——有的在青铜御座中咆哮,有的在卡塞尔学院图书馆翻书,有的正蹲在东京街头给流浪猫喂食……全是碎片,全是残影,全是被天意之雾强行抽取又尚未消化的“存在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