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 道尽忠感受到了威胁(3/4)
州、松江二府,私铸铜钱泛滥。劣钱充斥市井,十文抵一文,百姓苦之久矣。着户部、工部、都察院合署,设‘江南钱法监察使’,专查私铸、抬兑、囤积之弊。首任使臣……”他目光掠过群臣,最终落在一人身上:“就由大理寺少卿陈人中出任。”
陈人中猝不及防,怔了一瞬,随即叩首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朱慈烺微微一笑:“陈卿不必惶恐。你查田亩,敢弹劾黔国公;你审冤狱,曾杖毙苏州豪右三人。钱法之弊,不过是田亩之弊的影子罢了。你既敢查人,便也敢查钱。”
陈人中脊背一热,朗声道:“臣必秉公执法,不避权贵!”
“好。”朱慈烺拂袖,“另有一事,关乎史册。”
群臣屏息。
朱慈烺转向计六奇所在方向:“计六奇,你欲修《皇明北略》《皇明南略》,朕允了。然史笔如刀,刀锋所向,须照见真相,而非粉饰太平。朕赐你‘御前修史’之衔,许你出入宫禁、查阅内阁档房、调阅兵部边镇塘报、抄录锦衣卫密档。但有三戒——”
计六奇俯首贴地,额头触冰凉金砖。
“一戒徇私,二戒臆断,三戒谀佞。若违其一,削籍流戍,永不叙用。”
“学生……谨记圣训!”
朱慈烺颔首,目光却越过他,投向张岱:“张卿,你《浙报》近来刊载《江南士绅田产考》,数据详实,议论持平。朕看后,颇有所感。你可愿与计六奇共修《皇明南略》?你主文,他主史,互补长短。”
张岱浑身一震,几乎失仪。他早年以《陶庵梦忆》名动江南,然自隆武朝起,便极少涉足史论,唯恐招祸。此刻皇帝亲命修史,且与计六奇并列,分明是将他推至风口浪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撩袍跪倒:“臣……愿效犬马!”
“起来吧。”朱慈烺语气缓和,“史书不是文章,文章可嬉笑怒骂,史书却要字字如铁。朕不只要你文采,更要你骨头硬。”
张岱起身,额上汗珠未干,却觉一股热流自丹田冲上头顶。他忽然明白,皇帝并非要他写颂德文章,而是要他执笔,记下这乱世重燃的星火——记下李清如何顶住同僚压力清查田亩,记下雷跃龙如何据理力争保全云南铜利,记下陈人中如何在弹劾钱谦益之后,又敢接下这烫手的钱法差事……
这哪里是修史?分明是立碑。
武英殿外,正月寒风卷着细雪扑打琉璃瓦檐,簌簌有声。殿内烛火却愈发明亮,映得朱慈烺龙袍上金线游龙似欲腾空。
“最后,”皇帝声音沉静,“朕听说,贵州布政使司新报,黔东南苗寨中,有老妇能诵万历朝《大明会典》条文,一字不差;云南大理府,有白族塾师,以木刻版印《永乐大典》残卷,售于乡里;福建漳州,有郑氏遗民聚族而居,家中藏有天启年间辽东边军号簿,详载每营火器配额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如炬:“这些,都是国之重宝。传旨礼部、国子监,即设‘搜佚司’,专事访求散佚典籍、边镇旧档、地方志乘、私家著述。凡献书百卷以上者,赐‘文献之家’匾额,免三代丁役;献孤本、秘本者,赐银五十两,子孙可入国子监旁听。”
群臣悚然动容。
搜佚之举,看似文事,实则暗藏雷霆。那些深藏于苗寨、白族、郑氏遗民手中的旧档,岂止是文字?那是万历朝的税赋实录、天启年的边军秘账、崇祯末的塘报急递……一旦汇入国史,谁在甲申年前粉饰太平,谁在流贼围京时弃城而逃,谁在南渡之初争权夺利,都将无所遁形。
计六奇伏在殿角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茶楼,李清对他说的话:“修史最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