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1章 有德者居之(3/4)
的刻痕。崇祯三年的界桩埋在冻土下,不会说谎;竹简上的焦痕是火烤的,也不是人能伪造的。至于老农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若撒谎,早该把竹简藏得更深些——何必冒险带出来,还系在裤腰带上?”正午时分,周员外乘四抬暖轿而至。此人面白无须,锦缎袍子上沾着几点银粉,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他下轿便向陆继宗深揖:“巫山伯驾临寒舍,蓬荜生辉。”
陆继宗指向王阿牛田:“周员外,你租他六亩田,为何不入你的田册?”
“回大人,”周员外笑容不改,“小民遵朝廷新规,租田不报官,免得扰民。且王阿牛家贫,小民免了他三年租,权当行善。”
“免租三年?”赵之龙冷笑,“那你家粮仓里霉变的三千石陈谷,是喂老鼠的?”
周员外脸色微变,旋即叹道:“忻城伯明察秋毫!小民确有囤粮,却是为防流寇劫掠——去年李成栋部过境,常熟米价涨了三倍啊!”
陆继宗忽然问:“听说周员外祖上是处州银匠?”
周员外一怔:“先祖确在处州铸过银锭……”
“那就难怪了。”陆继宗从袖中取出那支断箭,“处州矿监的黑水箭,周员外认得么?”
周员外盯着断箭,喉结上下滑动:“小民……小民只识银,不识箭。”
“不识箭,却识银。”陆继宗将箭簇在阳光下转动,幽蓝光芒映上周员外瞳孔,“这支箭,是从你家后院枯井里捞出来的。井壁有新鲜凿痕,深三寸——刚好够埋一支箭。”
周员外双膝一软,扑通跪倒:“冤枉!小民绝不知情!”
“不知情?”赵之龙一脚踹翻暖轿,“你后院枯井离王阿牛田不过二百步!昨夜你家厨娘看见三个黑衣人往井里扔东西,今早井口还飘着半截蓝羽毛!”
陆继宗俯身,声音轻得只有周员外能听见:“周员外,你漏算了两件事——第一,崇祯十年烧旧册时,你买通的里正周大锤,其实偷偷藏了三份竹简副本;第二……”他直起身,指向远处山岗,“你雇的杀手,昨夜在柳树下埋界桩时,被张岱《浙报》的采风生看见了。”
周员外如遭雷击,猛地扭头望向山岗。那里空空如也,唯余寒鸦掠过枯枝。
陆继宗不再看他,对千户道:“周员外贪墨田赋,私毁界桩,勾结矿监,罪证确凿。押赴按察使司,交曲臬台亲审。”
周员外瘫软在地,口中喃喃:“曲……曲臬台?他不是……”
“他不是黄耳鼎的刀。”陆继宗踩过周员外散落的银粉,靴底碾出幽蓝痕迹,“可他是大明的法。”
当日申时,常熟县衙后堂。主簿带着户房书办伏地叩首,额头撞得青砖咚咚作响。“巫山伯!卑职等愿戴罪立功!县衙田册有三套——红册存库,蓝册送府,黑册……黑册在县丞书房夹墙里!”
陆继宗掀开县丞书房地板,果然见一尺见方暗格。取出三本册子:红册厚如砖,蓝册薄似蝉翼,黑册竟以桐油浸透,展开后散发浓烈腥气——是用猪血混合朱砂写就。
“黑册记的是什么?”赵之龙问。
主簿颤抖着翻开首页:“周员外这样的富户……每十亩实田,虚报三十亩。多出的二十亩税赋,由百户以下小民均摊。全县共虚增田亩……一万两千三百亩。”
赵之龙掰着指头算:“常熟县编户七万,均摊下来,每户多交……”
“一厘七毫。”主簿泣不成声,“可这一厘七毫,够买三升糙米!”
陆继宗合上黑册,转身望向窗外。暮色渐染,远处虞山轮廓如墨。山脚下,一队锦衣卫正押着周员外往苏州府方向去。他忽然想起龚鼎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