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 力战而亡(1/4)
刀锋劈开羊脂玉的刹那,整座州衙仿佛被抽走了呼吸。碎玉崩飞,溅上李元载手背,划出三道血线;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只死死盯着断口内圈——那道极细、极深、几乎与玉质融为一体的暗刻纹路,正随着裂痕微微泛出幽青冷光。
许元拄杖立在阶前,袍角垂落如凝固的血瀑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看着李元载低头凑近,用拇指反复摩挲断玉横截面。
那纹路,是贞观十二年御造局专为东宫匠署特制的“云螭隐纹”,非亲王以上不得私刻,更不录于册籍——可偏偏,三年前工部核销旧档时,漏记了七枚备用模子去向。
谢珩站在许元身侧半步后,袖口微颤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他知道那纹路意味着什么。
也知道李元载此刻心里正在翻腾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“这扳指……”李元载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,“是你从顾怀章尸身上搜出来的?”
许元缓缓抬眼,目光掠过他肩头,落在身后两名兵部随员脸上。二人皆垂首,右手却齐齐按在腰间鱼袋上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东宫勘合,此刻却空荡荡只余布囊褶皱。
“李钦差问得奇。”许元声不高,却字字钉入青砖,“顾怀章死前烧营遁逃,我沙州军追至黑水坝外三里,撞见他正往凉州方向奔马。人头是割的,扳指是掏的,节杖是抢的,供状是逼的……怎么,难道还要我替你把尸首刨出来,再验一回齿痕?”
李元载没接话。他慢慢直起身,将两片断玉并拢,对着晨光眯起右眼。
阳光刺入瞳孔,映出他眼底一层薄薄水光——不是泪,是血丝缠着怒火蒸腾出的雾气。
“许刺史。”他忽然笑了一声,短促、干涩、像枯枝折断,“你可知这扳指原主是谁?”
许元没应,只把木杖往地上一顿。
“是太子殿下去年赐给顾怀章的。”李元载声音陡然压低,几乎贴着空气刮过,“为嘉其‘戍边清慎’之功,特令匠署以西域进贡羊脂玉雕琢,内嵌云螭隐纹,取意‘潜龙勿用,待时而动’。”
州衙内外霎时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秦茂左手已按上刀柄,右脚悄然退半寸,足尖绷紧如弓弦;谢珩袖中五指蜷成钩状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等这句话从李元载嘴里自己吐出来,而不是由许元逼问、由假供状写死、由石灰匣子盖棺定论。
许元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:“哦?那倒巧了。顾怀章临死前,还亲口供出另一桩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元载身后三人,最后落回他脸上:“他说,去年冬,河西节度副使陈武侯密遣心腹赴长安,在东宫偏殿递了三封手书。其中一封,正是请太子代为奏请,将顾怀章调离沙州,改任凉州团练使。”
李元载瞳孔骤缩。
“你放屁!”一名随员失声喝道,手刚离鱼袋便被秦茂一肘顶在喉结上,当场跪地呛咳。
许元看都不看他,只盯着李元载:“陈武侯没来黑水坝,但他的人来了。他没进州衙,可他的校尉昨夜在闸楼外拱手说——‘人情记粮里’。”
他往前半步,木杖点地声如重锤:“三十万石军粮,沙州每年出,经内廷庄使转运,不入兵部仓册,不受东宫调令。李钦差若不信,大可现在就派人去查庄使账簿——不过得先问问,你手下这几个人,认不认得内廷火漆封印上的‘乙字第七号’暗记?”
李元载脸色彻底灰败。
他当然认得。
那暗记,刻在太子书房最底层那只紫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