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 再临凉州(1/4)
“打过来了,吐蕃那三万兵马!”刀尖磕地,秦茂闭了嘴。
扶着门框的梁九,肩上箭杆晃着。
“哨骑半路让拔悉密砍了!顾将军带出去二十七骑,回来的就仨。”
被谢珩按到椅上,顾怀章腰间的断甲被他扯开。
腕子被顾怀章反扣住,血糊进指缝。
“别管我。西北二十里,黑沙坡外全是火。”
血书和黄绫还在案上匣中,崔望的血没干,冯良二字在纸边露着。
城外吐蕃兵马压境,内鬼未清,段成锋入牢,牙兵才换防。
扑进门槛的小校,甲裙满是泥......
秦茂喉结滚动,黄土簌簌从肩头抖落,声音压得极低:“北门商道刚开半刻,李元载亲率十六骑拦在瓮城外,马蹄踩碎三辆运粮车轮,车轴横着卡在门洞里——人没硬闯,可车一堵,商队再不敢动。他身后那面职方司黑旗,角上绣的不是云纹,是‘勘’字!”
许元正俯身将木匣第三枚铁钉钉进榫眼,听见“勘”字,手腕顿了顿,钉尖偏斜半分,刺进木缝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直起身,左腿伤处突突跳着疼,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,却没抬手擦。
“勘”字旗——不是查,不是搜,是“勘验”。职方司若只奉旨捉人,挂的是“缉”字旗;挂“勘”字,则意味着李元载已自认握有确凿证据,只需按律走完勘验程序,便可当场定谳、锁拿、押解,连大理寺复核都可跳过三日。
韩谨脸色刷白,手指捏着匣盖边沿,指节泛青:“他哪来的证据?梁朔尸首还没抬出牢门!”
“证据?”许元冷笑一声,木杖拄地,一步一步挪到窗前。窗外天光尚灰,东边云层压得极低,像一块浸透水的粗麻布。他掀开窗棂上糊的旧纸,露出一道拇指宽的缝隙,目光穿过州衙后巷,落在远处驿道旁一棵歪脖子老榆树上——树杈间悬着半截断绳,随风晃荡,绳头还缠着半片靛蓝布角。
谢珩立在墙根阴影里,刀鞘未离手,声音冷如井水:“昨日申时,我带哑卒进牢,那棵榆树上没人。今晨卯时三刻,断绳已挂在那里。”
秦茂喉头一紧:“……有人攀树窥探?”
“不是窥探。”许元指尖抹过窗缝边缘,沾了层薄灰,“是‘留痕’。李元载知道我们必走旧粮道,知道梁朔藏在哪间牢房,更知道我们烧尸、制颅、埋匣——所以他不堵牢门,不围州衙,专挑北门下手。他要逼我们把这匣子,亲手送到他眼皮底下。”
韩谨猛地转身扑向案几,一把掀开驿道图,手指死死戳在北门与军仓之间的那条暗渠标记上:“他早知道暗渠通北门地窖!那匣子若从地窖起运,必经渠口——渠口外就是榆树!”
“渠口外不止一棵树。”许元回身,目光扫过三人,“是七棵。李元载只砍了一棵,留下六棵,枝桠全朝北门歪。他在等我们选——选哪条路送棺,他就从哪棵树下起网。”
谢珩忽而抬脚,靴底碾碎地上一片炭渣:“那就别送。”
“不送?”韩谨急声,“匣子若不出城,李元载今日午时便发公文,以‘沙州囚暴毙疑案’为由,调凉州兵入城‘协查’!届时三百甲士踏进州衙门槛,顾怀章连换身衣裳都来不及!”
许元没答。他缓缓坐回凳上,右手指腹摩挲木杖顶端磨得发亮的铜箍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炭盆里余烬将熄,火星微弱地跳着,映得他眼底幽深如井。
“顾怀章呢?”
“在后衙厢房,刚用盐水漱过口。”秦茂低声接话,“牙……拔了两颗,左边臼齿,右边第二磨牙。血止住了。”
许元点点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