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 酒该还了(1/4)
布袱滚到铜壶旁,血水沿着桌缝爬开,直接浸了罗进二字,浸过凉州东仓朱印。贺敬山茶盏磕在牙上,茶水洒了半襟。
秦茂用袖子抹了把脸,他单膝抵地,喘的胸口起伏。
“使君,人截到了,活口没留下,路上咬舌了,只好带回人头。”
许元木杖点在地砖上,声音比席间酒盏清。
“打开。”
布袱被秦茂扯开,席上几名掌柜当场往后缩去,椅脚撞着地面,乱成一团。
人头翻到烛光下,半边胡须被血粘住,左耳后有道旧刀口,是沙州户曹参军罗进......
秦茂喉结滚动,黄土簌簌从肩头抖落,声音压得极低:“北门商道刚开半刻,李元载就带着职方司六人、沙州折冲府两名果毅、还有……还有两个穿皂隶服却佩横刀的‘驿卒’,硬生生把十二辆运粮车拦在瓮城外头!那领头的果毅当众宣了兵部勘合——说是奉旨彻查沙州近年军粮转运账目,凡有异动者,一律扣押待审!”
许元正将木匣推入地窖暗格,闻言手没停,只把匣盖上最后一枚铁钉敲进三分:“账目?他查哪年?贞观七年还是八年?”
“是贞观九年!”秦茂喘了口气,额角青筋跳着,“他说……说当年凉州折冲府调拨至沙州的冬储军粮,实收数比勘合少一百二十石,疑为沙州法曹隐匿吞没,已呈报兵部备案——这会儿,文书怕是已经快到长安了!”
韩谨手一抖,刚捧起的盐砖差点砸在地上:“九年的账?那会儿梁朔还在凉州,根本没来沙州!这账早被顾公烧过三遍,连灰都埋进西校场夯土里了!”
“烧得再干净,也烧不掉李元载手里那纸勘合。”谢珩倚着牢门,刀鞘斜抵腰侧,目光扫过地窖口,“他要的不是账,是刀出鞘的由头。”
话音未落,炭盆里余火噼啪爆响,火星溅上墙根干草,焦味混着石灰气直往上钻。顾怀章不知何时已立在地窖台阶下,玄色直裰袖口沾了星点灰烬,下巴上那道旧伤泛着青白。
“李元载没进州衙,也没去军仓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他带着人,绕过东市,进了义庄。”
许元终于直起身,木杖拄地,左腿绷得笔直,裤管下渗出血丝:“义庄?”
“不是看死人。”顾怀章抬眼,灯影在他瞳仁里晃,“是验尸。”
谢珩脸色微变:“他盯上梁朔了?”
“盯不上。”顾怀章摇头,指尖捻起一撮石灰,“他盯的是三年前死在义庄后院那具无名尸——就是梁朔当年替我背的那桩‘意外’。”
韩谨倒吸一口冷气:“那尸首……不是早按流民例火化了?骨灰撒进鸣沙山风里,连陶罐都没留!”
“可尸房底账还记着。”顾怀章冷笑,“‘庚寅年冬月廿三,冻毙流民一具,身长七尺二寸,左股有陈旧箭疤,右耳缺半,齿列不全’——这八字,跟梁朔画影,八分相合。”
许元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发颤,笑得木杖震得地面微响:“好啊……李元载这是拿义庄当棋盘,把死人当活子用呢。”
他撑着木杖一步步挪到桌边,伸手揭开桌上油纸——底下压着半块烧焦的腰牌,铜质已黑,纹路模糊,唯独背面“凉州折冲府”五字尚可辨认。
“他验尸,我们正好送尸。”
谢珩眸光一凛:“你是说……把梁朔的尸身,混进今早刚抬进义庄的流民尸堆?”
“混?”许元用木杖挑起腰牌,轻轻一磕,“不,是‘抬’进去——大张旗鼓抬,哭丧婆喊着号子抬,仵作当着李元载眼皮底下验,验完直接塞进焚尸炉。”
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