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真假难辨(1/2)
锦囊直接被许元塞进怀里,他盯着内廷马队绕过河湾。水声实在大,盖过了马蹄声,他才回头叫秦茂去封闸楼,赶紧把守坝的军士换掉。
坝下尸首全都分两处堆着。凉州死士被直接拖进河沟埋了,沙州军和陇右亲军则各收各的。
甚至名册都得分开誊写,全是一股子浓浓的血腥气。
陈武侯的人根本没踩进闸楼半步,领兵校尉隔着十步远拱了拱手。
只撂下一句“人情记粮里”,他就带队直接退进荒滩。
上马那会儿,许元左脚软得连马镫都踩不住。秦茂赶紧找布绳,直接把他伤腿死死的绑在马鞍上,剩下骑兵护着他们赶往沙州。
第五天晨鼓刚敲响,北门才从里头拉开一道缝,三百骑搞得只回来二百四十七人,伤兵全瘫在马背上,血水沿鞍边一直向下流。
街巷全都严密的锁着,各处路口有府兵死守,老百姓只敢躲门缝后面偷摸瞧。
一瞅见刺史旗过来,他们又吓得赶紧把门板严实关好。
李元载蹲着那驿站都没撤围,箭楼上弓手早换过两班了。
回了州衙,许元哪还有心思去后堂治伤?
木杖都被他推开,硬撑着扶住廊柱走进东厢地窖,衣摆从石阶走过。
亲兵扛出一口大杉木箱,箱盖一揭,那炭火混杂石灰的冲鼻气味,瞬间直接冲出门道。
里面正塞着颗彻底烧烂的头颅,须发就剩头皮几道焦黑,两颊全成了黑皮,哪还能认出原形?
这人其实是个沙州老军将,早早被藏去这儿等着用。
因为年岁跟顾怀章基本能搭,身形跟缺牙也对得上,正好用来帮着顶包。
许元歪头晃了晃头骨,又扳开口唇细瞧缺牙。
“继续烧,左边耳朵别动。右边……得给老子狠补一道新刀口。”
军士急忙把头挟回铁架,炭盆再次烧旺。
谢珩怀里抱着一只沉痛长匣。不光袍脚多出几个烧痕,连头顶发冠都摔裂一块,满脸都是土灰。
“就抢回来这半截。顾怀章手里的紫金节,剩下的落火坑里,稍微动一下全碎烂了。”
匣盖掀起,黑布躺着的正是半截紫金节。节头烧的打卷了,顾字只余下半边,全是焦边。
他一把提过断节颠了颠,这上头满是焦黑。握柄还有好些大砍痕,手上随意一擦就粘满灰底。
“你怎么搞到手?”
“就玉门关外的破烂营地。顾怀章溜太急忘收拾,谁想陇右斥候先走一步,反倒给咱们留下这个捡漏的物件。”
话音没落,谢珩顺手掏了枚羊脂玉扳指,内圈光滑得很,外边还留了磕过的印记。
“西市玉摊临时买回来的。我照顾怀章手上样式熬了两天,连当面卖货都别想看出端倪。”
接过来这扳指,许元向灯下转了几转,马上把它猛塞去尸头的焦发里。又扯好乱头缠结实。
“一定别全盖死,得让他随便一瞅能看见。但……千万防着那家伙太容易掏了去。”
谢珩又抓断发绕上几轮,生硬把扳指卡回耳边,仅仅露出半身磕伤。
炭火火势总算弱下去了,几名军士赶着把残颅摆进装满石灰的木匣中,按要求狠砍一道刀口。
白灰只堆到脖颈,让烧过的面颊露着。半截紫金节被塞于匣壁一侧,上面挂好尸血。
抓着焦发再确认一轮,许元见扳指还在,他这才挥手让人扣上石板,瞬间发出一道声响。
“假供状弄明白了没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