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借头一用(1/4)
长孙洵的话落下,随行府兵齐齐按住刀柄,城门前只剩伤马嘶叫。周骁策马横过半步,两百玄甲卫也随之转身,冲向城门方向。
长孙洵瞧见这阵势,笑意里多了几分轻慢。
“许大人初到沙州,何必为几个假冒府兵的贼人伤了和气?”
许元没有接话,只把轮值签递给周骁,叫他当众念出上面的姓名。
周骁逐个念完,城门内有十几名府兵低下脑袋。
长孙洵坐不住了,马鞭敲着鞍桥,开口催促部下清理官道。
“死几个沙盗罢了,挡着官道成何体统,......
水道口外的风忽然沉了下去,连柳枝都停了摇摆。周魁带人押着三个浑身湿透的灰衣匠役走上石阶,为首那人腰间还缠着半截断绳,脚踝处渗着暗红血渍,显然是刚从水下暗桥里拖出来的。他一抬头,脸上水珠混着泥浆往下淌,却不敢擦,只把下巴垂得极低,喉结上下滚动着,嘴唇干裂发白。
许元没叫人上前搜身,只让秦茂亲自去接那三只黑漆匣子。匣盖掀开时,一股陈年墨臭混着桐油味扑出来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份敕令副本——纸色泛黄,朱砂批红尚有余温,最上头那份右下角还压着半枚未干的内侍省封印,印泥鲜红如血。
“这不是抄本。”秦茂声音压得极低,指尖捻起一张纸边缘,“是改过的……这‘准’字底下,原该是‘户部覆核’四字,现被刮去重填为‘东宫直奏’。”
许元伸手接过那张纸,迎着日光一照,纸背隐约透出两道浅痕——那是刮刀划过时留下的细微凹陷,而原字墨迹早已被药水蚀得只剩残影。他没说话,只将纸翻转,在背面轻轻一叩。纸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缝,露出底下夹层里半截未拆封的丝绢密信,绢上墨字工整:“……盐引尽归东宫库,岁入七成充詹事府用,余三成拨作河东军械补给。”
李恪站在三步之外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铁链末端的断茬,目光扫过那绢书,忽而冷笑一声:“原来如此。詹事府的账目,从来就不在户部,也不在中书,而是在东宫自己手里另立了一套。”
“不单是账目。”许元把那绢信折好,重新塞回夹层,抬眼看向尚结赞,“你们吐蕃去年冬月进贡的三百匹战马,走的是扬州盐港水路,马厩登记簿上写的是‘饲草损耗’,实则马腹里驮着的,全是这批西域寒种的母株。”
尚结赞额角青筋一跳,喉头滚动了一下,却终究没敢开口。
这时谢珩快步上前,附耳禀道:“大人,水道下游浮尸已清点完毕,共十七具,皆着内侍省杂役服色,脖颈皆有一道细痕,刀口窄而深,是北衙禁军惯用的鹿卢刀所为。”
许元点点头,目光落回宇文敬脸上:“你安排人清理尾巴,倒是干净。可惜你忘了——鹿卢刀出鞘必留痕,刀柄刻纹与鞘槽咬合时,会在死者衣领内侧留下三道平行压印。”
宇文敬喉结猛地一缩,眼神骤然涣散。
李恪却忽然往前半步,靴尖碾过地上一滩未干的血迹:“你杀他们,是为了灭口。可你杀错人了。”
“哦?”许元侧眸看他。
“那十七个,不是你雇的死士。”李恪弯腰拾起一片碎瓷片,瓷面映出他半张脸,也映出身后高台一角模糊的暗红影子,“是东宫派来盯着你的。你把他们当哑巴杀了,却不知他们袖口内衬,全绣着詹事府的云纹暗记。”
宇文敬瞳孔骤然收缩,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。
李恪把瓷片翻转,朝向阳光,那抹暗红纹路果然在光下浮出云卷轮廓:“你今日若真斩了我,明日詹事府就会把‘李恪勾结盐贾、私贩军械’的密奏,递到陛下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