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寒夜提灯(1/4)
“开栅。”许元把那片碎木扣在掌中,他看着闸楼守兵抬起头道。
“粮仓交割误了时辰,要是户部问责,状子你们闸署替我写。”
守兵举着火迟疑地往里看去。
从码头廊下走出一名穿青袍的仓主管,两排甲士跟在身后。
仓主管扫过粮船,鼻腔里哼出一声。
“汛期封闸修缮不知道啊,外头的船都不准靠近主闸,违抗的,按刺探水工机要处置。”
谢珩把篙搭在船沿,笑道:“主管好大的口气,怎么着,户部粮船也成刺客了?”
仓主管盯着他:“你......
许元没有立刻拆封。
他站在原地,指尖摩挲着军报边缘那道被驿骑体温烘得微潮的漆封。风从天坛西侧吹来,卷起几片枯叶掠过石阶,停在宇文承脚边——那枚被谢珩踩碎的毒囊残渣正混在尘土里,黑得发亮。
李世民没催。
百官屏息。
连跪伏在地的裴行之都忘了磕头,只把额头死死抵着青砖缝,仿佛只要多压一寸,就能压住自己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呜咽。
许元缓缓抬手,拇指按在漆封中央,指腹下能触到兵部火漆特有的粗粝纹路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子时,谢珩蹲在太仓东渠旁用竹竿探水深,湿透的袖口挽到小臂,手腕上还沾着泥点;又想起今晨卯时,李恪倚在宫墙阴影里咳了三声,袖中滑落半截染墨的竹签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朔州军屯布防图草稿——那是他亲手誊抄、又亲手烧掉的第三份。
“突厥异动,朔州外现大股骑兵。”
八个字写在军报封皮右下角,墨迹未干,力透纸背。
可朔州守将王珪,是李世民登基前亲自点的折冲都尉;朔州刺史杜如晦,更是贞观初年一手理清北境粮秣转运的肱骨之臣。二人皆以沉稳缜密著称,若非确凿无疑,绝不会以八百里加急惊扰南郊大典。
许元终于撕开漆封。
信纸展开的刹那,一股极淡的腥气飘了出来——不是血,是铁锈混着陈年羊皮卷的气息。他目光扫过正文第一行,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……突厥阿史那部携回纥、薛延陀残部共四万余骑,绕阴山北麓而下,已于三日前破丰州烽燧七座,焚毁囤粮三万石,掳牧民千余……”
丰州?
许元猛地抬头,望向高台左侧垂首而立的兵部侍郎崔志远。
崔志远额角沁汗,左手不自觉地捻着腰间玉珏穗子——那玉珏,是去年冬至大典后,苏靖安亲手所赠。
许元不动声色,继续往下看。
“……朔州斥候探得,敌军前锋已抵马邑县界,所携火器非胡人惯用,乃中原制式弩机与抛石机残件,疑有内应导引……”
火器。
内应。
他指尖一顿,目光落在军报末尾落款处——王珪亲笔押字下方,另有一行蝇头小楷,墨色略浅,却是新添:“另:丰州刺史杨玄感,于三日前自刎于衙署,遗书称‘愧对圣恩,唯以死谢’。”
杨玄感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针扎进许元耳膜。
他记得清楚——去年腊月,户部核验边关粮储时,正是杨玄感亲赴长安,当庭呈上丰州仓廪账册,字字清晰,印鉴完整;更在太极殿西廊与裴行之长谈半个时辰,临别时还拍着裴行之肩膀说:“裴郎中管粮,我管仓,你我同心,陛下无忧。”
而此刻,这位“同心”的丰州刺史,已在千里之外横刀自尽。
许元合上军报,转身朝李世民走去,步子很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