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府库惊魂(1/4)
“走!”许元说完就冲出药铺。
韩七伤腿一跛,刚迈出两步差点摔倒,卓玛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韩七甩开她。
“别管我。”
卓玛冷声说:“自己走不稳就别硬撑。”
韩七闭嘴,咬牙跟上。
薛延留下两名亲兵看住杀手,剩下的人全换上黑甲,猫着腰冲进风雪里。
瓜州城街面冷清得很,铺户闭门,也没什么灯火。
赵虎带头一路走小巷。
城东府库在刺史衙后头,平时有二十个库兵守着。今夜要是被相府调开,府库就真成死地了。
“府库里有多少粮?”
风雪在山口盘旋,卷着碎雪打在铁甲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陌刀军阵列如墙,刀锋在雪光里泛着青白冷色,弓弩手扣弦的手指关节发白,箭镞斜指三人咽喉。那将领声音未落,鼓声已停,山坳间只剩寒风呜咽,连狼嚎都噤了声。
卓玛胯下瘦马一颤,他猛勒缰绳,马前蹄扬起雪沫,人却没动——不是不敢动,是肩伤钻心,左臂抬不起半寸,右手死死按在胸前油布包上,仿佛那点温热是此刻唯一活着的凭证。
韩七缓缓松开缰绳,左手垂下,袖口滑出半截断刀柄——是他灶台边那把切肉刀的残刃,被他连夜磨得锋利如针。他没看圣旨,只盯着那将领腰间铜鱼符,符上“剑南”二字被雪水浸得模糊,却仍透出陈年血锈味。
许元坐在马上,药箱横在膝头,暗格卡簧在掌心微微凸起。他低头咳了一声,喉间腥甜,昨夜冻疮裂开的指尖渗出血丝,混着雪水滴在马鬃上,洇成淡红。
“奉旨擒拿叛国逆贼许元……”
那将领又念一遍,黄绢抖得厉害,像怕风掀走半个字。他身后旗杆晃动,龙旗猎猎,旗角扫过积雪,露出底下几道新刮的刻痕——那是驿卒用刀反复刮去旧字后留下的印子,深浅不一,却都朝向东南。
许元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真笑,嘴角上扬时牵动额角旧伤,血痂裂开,渗出细线般的红。
“李承乾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风声,“你爹派你来,是想亲手剁了我这‘奸臣’,还是怕我活着回长安,拆了你藏在东宫夹墙里的三十七箱盐引?”
山口静了一瞬。
将领手一抖,黄绢差点脱手。他猛地抬头,脸上风霜冻得发紫,可那眉骨、那鼻梁、那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——分明是东宫侍读、太子左卫率李承乾!只是换了玄甲,抹黑了脸,喉结处还缠着绷带,绷带上渗着暗褐血渍。
李承乾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许元却已翻身下马,药箱搁在雪地上,箱盖微启,露出内里几包黄粉——正是从伊本箱中倒出那点,此刻沾着雪粒,在晨光下泛出诡异的淡金。
“盐引是假的。”许元蹲下身,用手指蘸雪水,在箱盖上写了个“火”字,“但关防图是真的。王宗衍在剑南补的崖,三年前塌过一次,死了三百民夫,尸首全填进石缝里,没入档。你爹查过,可查到第三层就断了——因为王宗衍把账本烧了,灰烬埋在成都府衙后槐树下,离你东宫密使埋的另一本,隔了三步远。”
李承乾喉结滚动,握着黄绢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你怎会知……”
“陈石临死前,把槐树根须缠的陶罐塞进我药箱夹层。”许元拍拍箱盖,雪粉簌簌落下,“陶罐里不是盐引,是槐树皮剥下来的拓片。他剥了七层,每层记一个时辰,连槐树影子移过衙墙的刻度都标着。你东宫的人,每夜子时去取炭火,为的是烤干新拓的纸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