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8章 卢家认输(1/4)
“先生，卢员外在小门那边，跪了好久了！”岳飞从外边回来，给吴晔禀告。
卢明甫很聪明，他没有跟别人一样，在大门口递上拜帖。
他知道吴晔不会见自己，或者说，他知道吴晔不会那么轻易让...
黄河水浑浊如泥浆，裹挟着断枝残木与腐草，在溃口处撞出白浪翻涌的咆哮。那声音不是水声，是大地被撕裂后粗重的喘息，是千百条命悬一线时喉头滚出的呜咽。
救苦舟横停于回湾缓流处，船身微微起伏，却稳如磐石。船头未挂神霄旗，亦未悬妈祖幡，只有一面素白帆布，上以朱砂书就两个斗大篆字——“沉舟”。
岳飞第一个冲到堤岸最险处，泥浆没过小腿，雨水顺着斗笠边沿砸进领口，他却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船头甲板上那个身影：吴晔立于风中，青袍下摆猎猎翻飞，衣角竟未沾半点水渍；他双手负后，脊背笔直如松，仿佛不是站在一艘将赴死的船上，而是立于云端俯察苍生。岳飞喉结滚动，想喊一声“师父”，可那声音卡在胸腔里，像被洪水堵住的河道，闷得发痛。
陈登紧随而至，蓑衣上全是泥点，斗笠边缘滴水成线。他望着那船，又望向溃口——湍流正把刚抛下的三袋沙包瞬间卷走，袋口崩开，黄沙在水中炸成一团浑浊的云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，脸色骤变：“先生……是要把这船……沉进去？”
“正是。”宗泽的声音低沉沙哑，他站在吴晔身侧半步之后，右手按在腰间佩刀之上，指节泛白。他并非执剑，而是握着一柄制式军刀，刀鞘已磨得发亮，那是他从汴京带出来的旧物，从未离身。此刻他目光灼灼，盯着吴晔后颈一道淡青色的旧痕——那是数月前恩州初汛时，吴晔为抢修一处暗漏，赤手攀上塌陷堤岸，被碎石割破留下的印记。如今那痕已淡如墨线，可宗泽记得清清楚楚：当时吴晔指尖扣进湿泥三寸深，硬生生将一块三百斤重的夯土块拖回原位，而他手腕上连道血丝都没渗出来。
船上的神霄弟子早已列队肃立。为首三人，玄一、玄明、玄静，皆是吴晔亲传。他们身上道袍干爽洁净，袖口绣着细密金线勾勒的北斗七星，脚下却踩着刚从码头搬来的粗麻布袋，袋中装的不是米粮，而是青灰石料——恩州本地采的玄武岩，棱角嶙峋，每一块都似野兽獠牙。玄一上前一步，将手中一卷浸油牛皮纸递给宗泽：“宗帅，这是先生昨夜所绘的沉舟图。船底龙骨已加铆三十六处，舱内隔板全拆，仅余主梁承重。石料分三层垒放，下层压舱，中层填隙，上层覆顶。待入溃口，只需斩断尾舵绞索，船首自沉，船尾翘起，卡于溃口斜坡之间。”
宗泽展开图纸，手指抚过墨线勾勒的船体剖面——果然，船腹中空如瓮，石料堆叠角度经过精密测算，重心偏前，沉降时船首必先触底，船尾因浮力滞后而昂起，恰能楔入溃口两侧被冲刷形成的天然凹槽。他抬眼看向吴晔：“先生，若船首沉得太快，船尾未及翘起便被激流掀翻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吴晔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奇异地穿透风雨，“此船龙骨取自泉州百年老樟，芯材含油，泡水愈久愈韧。且我已令水手将船底十三处榫卯悉数灌入桐油石灰膏，凝固如铁。它沉得下去，也撑得住。”
话音未落，忽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！溃口右侧一段新筑堤岸竟塌陷半丈，浑浊浪头猛扑而出，溅起三丈高水墙。民夫们惊叫四散，几个离得近的被浪头掀翻，泥水灌满口鼻。岳飞拔腿欲冲，却被玄一伸手拦住：“岳将军，莫去！先生早有安排！”
只见救苦舟侧舷陡然放下六架长橹，非木非铁，通体漆黑，状如巨蟒脊骨。橹手齐喝一声，六橹齐划，船身竟逆着回流横移三尺，恰好挡住溃口新塌处喷涌的激流。那六橹一触水面，竟泛起淡淡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