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7章 想让他死(1/3)
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书房,也顾不上什么礼数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嗓音里带着哭腔喊道:“老爷,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卢明甫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站起身,厉声问道:
“慌...
船头劈开浑浊的浪,水花溅在青色道袍下摆,像泼洒的墨点。吴晔立于船首,并未撑伞,任雨水顺着额角滑入衣领。他身后,八艘海船中最大的一艘“慈航号”正缓缓调转船身,船腹侧舷处,三架绞盘吱呀作响,粗如儿臂的浸油麻绳绷紧、收束,将一艘接一艘的小舢板依次放下水。每只舢板由两名道士操桨,船尾还坐着一位手持铜铃、身背黄符布囊的年轻道童——那是林火火亲手挑出的“引渡弟子”,专司登台安神、分发药饼、登记名姓。
王家坳避水台不过两丈见方,泥台边缘已被泡得酥软,几根枯枝勉强支起半片破席,遮不住风雨,却遮住了十一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光。当舢板船头抵住湿滑的泥台时,最先动的是那个抱孩子的女人。她没哭出声,只是猛地将怀中烧得滚烫的孩子往胸前一按,膝盖一弯,整个人直直跪进泥水里,额头磕在台沿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混着雨声,竟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“救苦天尊……显灵了……”
老人嘶哑的嗓音刚落,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突然从母亲背后钻出来,赤脚踩着泥水冲向舢板,却被一块浮起的青砖绊倒,脸朝下栽进水里。没等旁人伸手,一道青影已掠过船舷,足尖在舢板沿上一点,身形如燕掠水而过,左手揽住男孩后颈,右手顺势托住他腋下,轻轻一提,便将人稳稳送回台面。男孩呛咳不止,吴晔却未多看一眼,只将一枚用蜡纸裹严的蜜丸塞进他嘴里:“含着,不咽。”
那蜜丸是千竹坊新制的“清心润肺丸”,主料是蜂蜜、桔梗、紫苏叶与一味极淡的薄荷脑,专为久困湿瘴之地的人提神醒气、防喉肿咳喘。吴晔随身带了三百枚,分装在十二个油纸包里,此刻全交到道童手中,按人头分发。每个避水台登船前,必先服一丸,再饮一碗姜枣红糖水——那水是船上大锅熬的,用的不是寻常红糖,而是泉州运来的黑糖块,加了三钱陈皮、半钱桂皮、一把晒干的艾绒灰,煮得浓稠微苦,入口却回甘暖身。
王家坳十一人,登船时已排成歪斜一行。吴晔亲自扶起那位磕破额头的妇人,指尖在她腕上一搭,脉细数而虚,舌苔厚腻泛黄。他不动声色,从袖中取出一枚小瓷瓶,倒出三粒褐色药丸递过去:“每日一丸,温水送服,莫与生冷同食。”妇人双手捧着药瓶,抖得厉害,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,却死死攥着,仿佛攥着儿子的命。
舢板离台时,吴晔忽而转身,望向避水台后方——那里原是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,如今只剩半截焦黑树桩,树皮被水泡得翻卷剥落,露出底下惨白木芯。他目光停驻片刻,忽然抬手,自腰间解下一枚铜铃。那铃非金非铁,通体幽青,铃舌却是一截寸许长的白骨,骨质莹润,隐隐透光。他将铃悬于指尖,默诵三遍《太乙救苦宝忏》中“寻声赴感”一段,末了轻轻一摇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越,不似凡响。铃音未散,槐树桩根部积水处,竟有几点微光浮起,如萤火,如星屑,在灰暗天幕下悠悠飘升,绕着船身转了一圈,才缓缓沉入水中,杳然不见。
吴晔收回铜铃,神色如常,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做。唯有站在他身侧的林火火低声道:“师父……又收了?”
“不是收。”吴晔声音压得极低,“是渡。”
他目光扫过远处水面——更远的地方,还有李家集、赵家洼、马蹄湾……那些名字刻在恩州舆图上的小点,此刻全成了漂浮在浊浪中的孤岛。每一座孤岛之上,都蜷缩着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