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0章 忌惮(1/3)
陈邁听完吴晔那句“你是什么想法”,沉默了片刻,他知道,这是面前这位真人给他的考验。他放下了茶碗,坐直了身子,神情比方才更加郑重。
“真人问下官的想法,那下官就斗胆直言了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述:
“下官到恩州三年零四个月,并非没有试过跟三姓掰手腕。三次,三次都输了。输的原因,下官后来反复琢磨,无非三条。”
“第一,三姓背后有人。
张家的姻亲在御史台,崔家的子弟在户部当差,卢家更的女儿也嫁到京城,这次想动他们的根基,弹劾的奏章就会比下官的动作更快地送到东京。
去年下官查实了张家在河工上虚报民夫名额、冒领工钱的事,证据确凿,结果公文刚递到转运使司,御史台的问询函就下来了,问下官‘是否因与张家私怨而挟私报复”。
真人,下官一个外地来的流官,在东京没有靠山,没有门路,连替下官说句话的人都没有。
这架,还没开打,就已经输了三分。’
“第二,河北路的民风,真人想必也有所耳闻。
这里是大名鼎鼎的河北三镇所属,虽然三镇已经是昨日黄花,可民风彪悍,三镇百姓常年因为历史原因,性子烈,抱团紧,对外来的官员天然带着三分戒备。
三姓在恩州经营了几代人,佃户们眼里只认得东家,不认得知州。
下官若是强行派兵入庄抓人,三姓转头就能煽动数百名佃户围住州衙,口口声声说·官府欺压良民’。
朝廷最忌讳的就是激起民变,何况是三镇的民变。
只要闹出动静,不管真相如何,下官这个知州首先就是‘治理无方’的罪名。
轻则调任,重则罢官。三姓就是吃准了这一点,才敢有恃无恐。
“第三,也是最根本的一条......”
陈邁的目光沉了下来:
“下官只是一个流官。任期一到,考核一过,要么升迁,要么平调,拍拍屁股就走人了。
三姓不一样,他们世世代代扎根在这里,就算下官拼着这顶官帽不要,把三姓得罪死了,下官走了之后,继任的知州能接着下官的步子走吗?多半不能。
新官上任,三姓摆一桌酒,赔几句不是,再送一份厚礼,关系就又上了。
而下官在任上得罪三姓时得罪的那些差役、小吏,却还要在恩州讨生活。下官能护他们一时,护不了他们一世。”
他说到这里,自嘲地笑了一下:
“所以真人问下官为何处处碰壁。
不是下官不想作为,而是下官一个孤零零的流官,赤手空拳,面对一张铺了三代人的网,实在是有心无力。”
但他说到这里,话锋忽然一转,眼神里亮起了一簇光:
“不过,先生来了之后,下官看到了一条以前走不通的路。”
吴晔端着茶碗,不动声色:
“说来听听。”
陈遘往前微微倾身,声音压低了一些,但语速更快了,显然这个想法在他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:
“下官在想,能不能借着真人您的名号和宗泽大人的军令,以‘奉旨检视河工、紧急征调民夫加固堤防’的名义,从沿河各庄征调一批青壮劳力,集中到城南堤段去‘修堤”。
他刻意加重了“修堤”两个字,然后解释道:
“名义上是修堤,实际上是把人从庄子里带出来。
只要人离开了三姓的庄子,脱离了那些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