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 中朝与外朝(1/3)
翌日金鸡报晓,东方现出一抹鱼肚白,帷幔之后,旖旎如春,香气四溢。
窦漪轻“哼”了一声,弯弯睫毛颤动着,睁开眼眸,正好对上一双湛然、锐利的眸子。
“陛下。”窦漪心头一惊,睡意顷刻...
齐王宫外,灵幡猎猎,风过处如泣如诉。刘如意立于寝殿阶前,并未踏入,只负手而立,目光沉静如古井寒潭。宋昌垂首侍立一侧,羽林骑甲士肃立如松,铁甲映日,寒光凛冽。远处城中市肆已渐次开张,临淄商贾见军令严整、秋毫无犯,竟悄然悬起素幡,以示哀矜——不是为刘襄,而是为齐王刘肥。百姓心知肚明:那棺椁停于陵城,是太子亲遣快马护送回返,非夺非掠,反有礼制周全之态;刘襄暴起兵戈,弃父灵柩于野,反被朝廷收殓归葬,此中是非曲直,已不必官府张榜,市井间自有口碑流传。
齐王妃驷氏自殿中步出时,裙裾微颤,素绢裹发,鬓边白玉簪斜斜欲坠。她身后跟着刘章与刘兴居,两个少年皆着玄色深衣,腰束素带,面容绷紧如弓弦。刘章双目赤红,指节捏得泛白,刘兴居则垂眸不语,却将一柄短剑按在腰间——那剑鞘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,是昨夜他亲手斩杀一名欲闯宫门劫掠的溃卒所留。
“殿下。”驷氏再福一礼,声音低哑却清晰,“妾身有一事相求。”
刘如意抬眸,目光扫过她身后二子,最终落于她面上:“王嫂请讲。”
“齐王之爵,”驷氏喉头微动,一字一顿,“若朝廷削藩,妾愿代章儿、兴居具表陈情,愿献齐地盐铁之利、临淄仓廪三成于国库,换二子得袭侯爵,永镇胶东。”
此言一出,宋昌眉峰微扬。胶东乃齐国腹心,沃野千里,盐池密布,临淄仓廪更积粟百万斛,此非割肉饲鹰,实乃剜心剜肺。刘如意却未即应,只缓步踱至阶下丹墀边缘,伸手抚过一株枯死的老槐树——树皮皲裂,枝干焦黑,显然是前日兵乱中被火燎过。他指尖摩挲着那粗粝裂痕,忽道:“王嫂可知,此树何年所植?”
驷氏一怔,摇头。
“文帝三年,先王刘肥初封齐国,亲植此槐于宫门左近,取‘怀德如槐,荫庇万民’之意。”刘如意收回手,袖口拂过树干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入青砖,“彼时齐国户六十余万,垦田三百余万亩,临淄城内列肆百行,车毂相击,人摩肩接踵。先王常言:‘寡人不求裂土称尊,唯愿齐民不饥、不寒、不讼、不逃。’”
驷氏身形微晃,唇瓣翕动,终未出声。
刘如意转过身来,目光如刃:“刘襄起兵时,征丁十五万,抽空临淄三仓之粟,强征盐工两万充作役夫,驱民筑垒,掘沟断水,以致东牟、即墨两地大旱,饿殍枕藉。王嫂可曾亲往视之?”
驷氏面色霎时灰败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“章儿、兴居尚幼,”刘如意语气稍缓,却更显沉郁,“然其父兄所为,非止私怨,乃祸及齐民十数载之基业。朝廷若宽宥,非为徇私,实为顾念齐地百万人性命——若削爵易主,新藩王必重敛以补亏空,苛政复起,百姓岂非雪上加霜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刘章灼灼燃火的双眼,又掠过刘兴居按剑的手背:“故孤意已决:齐王之爵暂存,然由朝廷派丞相监国,郡县直隶中枢;章儿、兴居年未及冠,赐食邑千户,封胶东侯、济北侯,然须赴长安太学就学,三年不得归国。王嫂以为如何?”
驷氏浑身一震,眼中泪光骤涌,却强抑未落。她早知此乃生路唯一——若拒,则二子或被贬为庶人,流放陇西;若应,则尚存宗庙香火,子弟得保性命与体面。她缓缓跪伏于地,额头触冰凉石阶:“妾……叩谢太子天恩。”
刘章猛然抬头,喉结滚动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