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五章 刘如意:我要把精力放在内政上……(2/4)
用之墨。”“张先生果然明察。”刘如意颔首,“彼等伪造伪诏,需用真符验证调兵。孤遂将真符混入赝品之中,又令人将朱砂抹于符背——凡持此符赴军营者,必先以朱砂拓印验真。而朱砂遇汗即洇,持符之人若心虚手汗,拓印必糊。三日前,临淄驿使携符至函谷关,守将验符时见其手汗淋漓,拓印漫漶,当场扣押。此人身上搜出伪诏两道,及刘襄亲笔密信一封,信中称‘待父皇驾崩,即奉诏举义’。”
殿中寂静如死。
原来所谓“密报刘襄联络吴楚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布设的局中局。那封密信,是刘如意亲笔仿刘襄字迹所书;那两道伪诏,是他授意尚方令以古法重制;连函谷关守将,亦是他三年前便安插的耳目。
陈平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:“殿下……何时起意?”
“自父皇立戚夫人子为嗣那日起。”刘如意垂眸,指腹轻轻抚过腰间佩剑剑鞘,“孤非争储位,而是争汉家百年基业。齐藩势大,吴楚依附,若待父皇晏驾再发难,我纵有百万雄兵,亦难挡天下悠悠众口。故须在其谋未成形之际,使其自曝于日光之下——非为诛戮,乃为正名。”
张良缓缓坐下,袖中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,自己初见刘如意时,那孩子不过八岁,在未央宫前殿跪接高祖赐书,脊背挺直如松,双手捧册,指节泛白却不颤分毫。当时他赞一句“此子骨相清奇,有帝王之量”,高祖只笑而不语,却于当夜召他入禁中,屏退左右,只问一句:“子房,若朕百年之后,如意能镇得住这些功侯么?”
那时他答:“可镇,但须假以时日。”
如今十年过去,这“时日”竟是以血火淬炼而成。
周勃忽道:“殿下既已布此大局,为何仍遣使赴临淄下诏?”
“为全孝道。”刘如意声音平静,“刘襄是我堂兄,刘交是我叔父,吕氏是我庶母。纵其悖逆,我身为储君,亦当予其最后一次叩首谢罪之机。若其肯来,我便赦其死罪,削爵徙蜀;若其不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便不是我负兄弟,而是兄弟负我。”
话音落处,殿外更鼓响起,已是子时三刻。
忽有内侍疾步趋入,伏地道:“启禀殿下,洛阳急报!陛下已于今晨辰时入洛阳宫,御体无恙,然……然右臂箭创溃烂,高热不退,太医令奏请暂停车驾,就地养息。”
刘如意霍然起身,袖袍带翻案上铜灯,火焰猛地一蹿,映亮他眼中灼灼锋芒。
“传令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,“命颍阴侯即刻发兵陈留,扼守鸿沟要隘;命曲城侯率赵地郡兵五千,星夜兼程,务于七日内抵定陶;命陇西郡公屯兵济北,不得擅动,待孤亲至临淄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——问罪。”
周勃抱拳:“臣领命!”
陈平却上前一步,低声问道:“殿下,若……陛下病重,朝野震动,或有人趁机生变?”
刘如意望向窗外渐明的天色,东方已透出一线微光,如刃劈开浓墨般的夜幕。“左丞相放心。”他声音沉静如古井,“孤昨夜已密诏樊哙——命其率麾下三万骑,自沛县出发,不入长安,直扑彭城。樊哙虽与刘襄有旧,然其子樊伉尚在长安为质,且其女婿乃孤亲信郎中令。此番若樊哙不从,孤便以其子之命,祭旗伐齐。”
张良终于长叹一声:“殿下此举,可谓雷霆手段,菩萨心肠。”
“先生谬赞。”刘如意转身,目光扫过诸人,“孤非菩萨,亦非金刚。孤只是刘氏子孙,是汉家太子,是父皇托付江山之人。若为护这万里山河,纵堕阿鼻地狱,亦在所不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