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(求月票)(2/4)
三百台老式CRT电视机整整齐齐码成十排,每台屏幕都亮着,泛着幽微的雪花噪点。但所有画面里,都只有同一个影像在循环播放:周衍在《演技派》第一期即兴表演《雨巷》时的片段。镜头特写他撑伞转身的侧脸,雨丝斜织,伞沿阴影恰好遮住左眼,右眼却清晰映出对面梧桐树影。画面右下角,滚动着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——13:46。周衍走近最近的一台电视。屏幕雪花突然剧烈抖动,随即画面撕裂,露出底下另一层影像:天乐在试镜室门口整理领带,手指微微发颤;谢舟在监控屏前揉太阳穴,耳机线垂在胸前;苏挽独自站在空荡的摄影棚中央,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什么,嘴唇开合的幅度很小。周衍认得那个口型——是“对不起”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屏幕三厘米处。所有电视机的雪花噪点骤然同步增强,发出高频蜂鸣。就在耳膜即将刺痛的刹那,最远处那台电视机突然黑屏,继而亮起新画面:许言坐在海洋台顶层露台,面前摆着两杯咖啡。其中一杯杯沿有浅浅唇印,另一杯则纹丝未动。他正望着城市天际线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慢滑动——镜头拉近,手机壁纸赫然是《演技派》第一期海报,而海报上所有选手的脸部,都被马赛克覆盖,唯独周衍的眼睛被保留下来,瞳孔里清晰映着一行倒计时:13:45。
周衍收回手。
身后传来金属门轴转动的涩响。他没回头,只听见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由远及近,在他左侧半步处停住。苏挽的气息拂过他耳际,带着薄荷糖的凉意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们装了监控?”她问。
周衍终于侧过脸。灯光从斜上方打来,在他鼻梁投下锐利的阴影:“不。我只知道,当一群人想藏起一把刀时,最安全的地方永远是刀鞘内部。”
苏挽沉默片刻,忽然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:“这是天乐刚交给我的。他说试镜前你让他改选柳白鹤,但没告诉他为什么。”
周衍接过信封。没拆,只用拇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:“因为他需要赢一次。而我想确认一件事——当所有规则都被篡改时,真正的演员,会不会本能地抓住最后一根没被剪断的胶片齿孔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在门槛处微顿:“苏导,麻烦您转告许言老师。他送我的这三百台电视机,我收下了。但下周三凌晨两点,我会把其中一台的显像管拆下来,寄到天乐传媒法务部。里面装着的不是零件……是他去年七月十五号,在东山码头仓库签下的那份艺人解约协议扫描件。”
苏挽瞳孔骤缩:“那份协议早就被销毁了!”
“所以它现在更真实。”周衍推开门,走廊灯光倾泻而入,将他身影钉在明暗交界线上,“真相比真相更锋利,苏导。因为它不需要被证明。”
门在身后合拢。
周衍沿着消防通道下行。楼梯间窗户开着,夜风灌进来,掀动他额前碎发。他数着台阶往下走,一步,两步……走到第七层时,手机震动起来。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是“未知号码”。他没接,直接划向语音信箱。
里面只有十二秒录音。
先是三秒电流杂音,接着是许言的声音,比平时低半个音阶:“周衍,你很聪明。但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,是把所有棋子都当成活的。天乐不是棋子,谢舟不是棋子,连我……也不是棋子。我们都是同一卷胶片上的影像,只是曝光度不同而已。”
录音结束。
周衍把手机塞回口袋,继续向下走。第九层转角处,他停住脚步。墙上应急灯坏了,整段楼梯浸在浓稠的黑暗里。他掏出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幽蓝火苗腾起,照亮脚下台阶——水泥地面赫然用白色粉笔画着箭头,指向下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