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岁暮(第三更,求收藏)(2/3)
陈瑾跟着张懋修穿过前院,刚到中院便听到一阵呼喝声。
院中空地上,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赤着上身,在寒风中练拳。他的拳头虎虎生风,脚步稳健,一招一式颇有章法。一旁站着个穿青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,双手抱胸,目光敏锐而犀利,正是姐夫王思诚。
“四弟,歇一会儿,来客人了。”张懋修喊道。
那少年收了拳,转过身来。
陈瑾认出了他……
张简修,张居正第四子,上次来时见过。才四个月不见,似乎又长了一头,肩膀变宽了,眉目间多了几分英气。
“陈公子。”
张简修抱拳行礼,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丝腼腆。
“四公子好身手。”陈瑾赞道。
张简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看了王思诚一眼。
王思诚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对陈瑾道:“四公子天赋不错,从小根基打得好,学什么都快。”
陈瑾看了王思诚一眼,又看了看张简修,心里忽然一动。他想起前些日子听张懋修提过,张简修正值舞勺之年,他父亲是当朝首辅,按朝廷的恩荫制度,到十五岁就可以授锦衣卫千户。明年便是万历五年,正是张简修恩荫授官的时候。
“姐夫,四公子的武艺,是你教的?”陈瑾问。
王思诚点头:“张相让我回成都,一是照应家眷,二就是教四公子武艺。明年四公子便要袭锦衣卫千户职,后年更要履职锦衣卫指挥佥事,独领一部。没有点儿真本事,到了任上怎么服众?”
陈瑾心里一震。
锦衣卫指挥佥事,正四品。
张简修不过十五六岁,便能坐到这个位置上,唯一的原因便是他父亲是实权首辅,连皇帝都要避忌三分。但张居正能为儿子铺路,却不能替他走路。王思诚传授其武艺,便是在替其铺路。
“陈公子,”
张简修忽然道,“你明年院试中了秀才,过个两年参加乡试,然后进京会试、殿试。到那时想必我们一家都在京城了,一定要常来往啊。”
陈瑾笑了笑:“四公子说得是。”
他心里很清楚,张简修的话里,藏着另一层意思……张家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人。他考中秀才、举人、进士,入朝为官,只能站在张居正一边。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,而是从他在文殊院拜见张居正的那一刻起,结局就已经注定了。
……
……
腊月初二,成都下了今冬第一场雪。
雪不大,稀稀疏疏的,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盐。
雪花落到地上便化了,只在屋顶和树梢上积了薄薄一层。
陈瑾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雪景,忽然想起苏轼的诗: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”他在这个时代已经待了大半年,从春天到冬天,从陌生到熟悉。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离不开这里了。
沈清漪来了,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斗篷,衬得她的脸白里透红,像是雪地里的一枝红梅。她的丫鬟跟在身后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陈瑾,我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,还温了一壶热酒。”她进门便笑,“今日下雪,咱们赏雪去。”
陈瑾接过食盒,笑问:“去哪里赏雪?”
“兔亭。”
沈清漪道,“那里四面通风,若兴致来了,还可以登上你家的假山,看看外边的市井风情。”
两人到了兔亭,穆莺儿已经在亭子里生上炭盆,暖烘烘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