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八章 新模拟:渡劫!(1/3)
祝歌说完那句话的瞬间,他握棍的姿势发生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。不是指法或腕法的调整,而是整个身体的重心向后移了不到一寸。
那一寸的偏移几乎难以察觉,但对于站在他对面的云隐来说,正好处在他...
马车缓缓驶离河岸,车轮碾过碎石的节奏未变,却仿佛载着某种沉甸甸的余韵,在黄昏渐浓的天光里拖出一道无声的延长线。孙川没有回头,只将那叠《哈姆雷特》稿纸仔细叠好,用一方素净蓝布包紧,再系上麻绳,贴身收进怀中——那叠纸竟在衣襟下微微发烫,像一小簇未曾熄灭的炭火,熨着胸口,也烫着心口。
他步行三里,至渡口雇了一叶小舟。船夫是个缺了半截耳朵的老渔人,见孙川衣衫虽旧却气度沉静,便不多问,只把篙一点,木船便滑入水面。水波轻荡,倒映天光云影,也映出孙川眉宇间尚未散尽的灼热。他闭目静坐,任风拂面,任水声低回。方才那一跪,并非仅因师礼,更是因一种陡然落定的确认——他不再是那个在陋巷里抄报糊口、在茶肆中听人议论六道宫与易道真君的孙川了。他是小说家首徒,是大说道开宗立派之人,是第一个被文气主动追附、被天雷垂青、被万族侧目的儒者。
可这身份并未让他飘然,反而压得更实。他想起祝歌说的“看山是山”,想起自己少年时在刘叔铺子里帮工,扫地、磨墨、替客取书,亲眼见过卖炭翁冻裂的手、织女咳血的帕子、戍卒母亲攥皱的家书……那时他看见山,便是山;看见水,便是水。后来读《论语》,读《孟子》,读报纸上那些激昂慷慨的文章,便觉得山是礼法之山,水是仁政之水,山要削棱角以合规矩,水要引渠导流以利万民——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。而今日,坐在祝歌对面,听他说蜉蝣、说菌神、说圣皇驾崩后天下如釜底抽薪,说虚荣、说欲念、说力量终将腐朽,孙川忽觉那山又回来了,那水也回来了。不是被规训过的山,也不是被教化过的水,就是山本身,水本身。它们不言不语,却自有其嶙峋之骨、浩渺之容;它们不载道义,却容纳所有悲喜、所有挣扎、所有沉默的奔涌。
小舟靠岸时,夕阳已沉入远山脊线,只余一抹金红洇在云边。孙川付了铜钱,踏进村口那条熟悉的土路。炊烟正从各家烟囱里袅袅升起,柴火气息混着新蒸的黍米香,在微凉的晚风里浮沉。他脚步放慢,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孩童哭声,夹杂着妇人的斥责:“哭什么!米都吃不上,还惦记糖糕?!”接着是另一孩子怯生生的辩解:“阿娘……阿哥说,孙川哥哥在城里写文章,能换银子,还给穷人送药……”
孙川驻足。那声音稚嫩,却字字清晰。他未走近,只远远望着篱笆后那户人家:土墙斑驳,门楣歪斜,窗纸破了两处,用旧布片糊着。一个瘦小的女孩蹲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半块黑面馍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馍上。她抬眼望来,目光撞上孙川,竟不闪躲,只怔怔地,像在辨认一件久闻其名却从未谋面的物件。
孙川喉头微动,没应声,只朝她轻轻颔首,便绕路去了刘叔家。
刘叔的草庐比从前更矮了些,屋顶新苫了茅草,但檐角仍翘着几缕枯草,在晚风里轻轻晃。门虚掩着,孙川推门进去,灶膛余烬未冷,一盏豆油灯搁在土炕沿上,灯焰摇曳,映着刘叔伏案的侧影。他正用一把钝刀,小心削着一支竹笔——笔杆粗细不均,竹节处还留着青皮,显然是刚劈下的新竹。
“刘叔。”孙川唤道。
刘叔肩头一顿,缓缓抬头。他左眼浑浊,右眼却亮得惊人,像一粒沉在深潭里的星子。他没起身,只将竹笔搁下,用袖口抹了抹额上汗:“回来了?饭在锅里,热着。”
孙川没去掀锅盖,只在炕沿坐下,从怀中取出那方蓝布包,一层层打开,露出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