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三章 人可以被毁灭，但不能被打败(1/4)
“原来这一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，我张怀安竟然错过如此大争之世……”一个凉亭里，神色威严的张怀安叹了一口气，旋即又道：“青云先生，还有那饭堂怎的如此？虽天下动荡，但我等亦应恪守本心才是。”
...
紫玉狮子的尾巴停了三息。
那三息里，山谷的风声忽然断了。不是风止，而是风在靠近空地边缘时被无形之力抹去——仿佛整片空地被一只巨手轻轻按住，连气流都凝滞成薄而透明的壳。
颜礼渊没动，雪狼也没动。它喉间滚动着一声低沉的呜咽，却未出口，只将前爪缓缓压进泥土，肩胛骨微微耸起，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紫玉狮子依旧闭目，但鼻翼翕张的频率变了。每一次翕张，都有一缕极淡的紫雾从它鼻孔逸出，在月光下凝而不散，如丝如缕，蜿蜒缠绕于地面——那是它常年盘踞此地所养出的“域息”，是八境妖兽以血气与山势共鸣后自然生成的地脉印记，一寸一寸，早已渗进岩缝、苔藓、腐叶深处。这方寸之地，本就是它的肉身延伸。
颜礼渊忽然抬手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没有灵光，没有符印，只是极寻常的一划——却像用刀锋割开了某种看不见的幕布。
“嗤。”
一声轻响，紫雾断裂。
断裂处飘起三缕青烟，袅袅升腾，又瞬间被夜风卷散。
紫玉狮子的右耳，动了一下。
不是惊，不是怒，而是……迟疑。
它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，瞳仁深处却嵌着两粒幽紫结晶，像是山腹深处被雷火淬炼千年的紫晶矿核。目光落向颜礼渊时，没有凶戾，没有试探，只有一种久居上位者俯瞰蝼蚁时的漠然。
可这漠然，在触及颜礼渊腰间那卷竹简时，微微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竹简未展，封皮素白，唯有一道朱砂小篆，笔画如刃，刻的是一个“礼”字。
紫玉狮子的瞳孔缩了一瞬。
颜礼渊静静看着它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钉，敲进这片凝滞的空气：“你在此地百年，吞云吐雾，食山精、饮地髓，早已通晓人言，亦知‘狩妖’二字何解。我不强你臣服，只问一句——你愿不愿，再活三百年？”
紫玉狮子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，似笑，似叹。
它缓缓起身。
四足踏地，并未震起尘埃，反倒是脚下青石无声龟裂，裂纹如蛛网蔓延，却无半点碎屑扬起。它每踏一步，地面便浮起一层薄薄紫光，光中隐约浮现山峦轮廓、溪涧奔流、雷云翻涌——那是它百年来所吞吐的山势之影，此刻竟随步而显，如披甲，如列阵。
雪狼低吼一声，毛发倒竖，獠牙外露，后爪在地面犁出四道深痕。
颜礼渊却抬手，示意它退后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脚尖离地不足半寸，身形却已越过十丈距离，稳稳立于紫玉狮子正前方三尺之处。月光恰好落在他眉心，映出一点冷白，如霜，如刃。
紫玉狮子停下，头颅微垂，鼻尖几乎触到颜礼渊衣襟。
它嗅到了什么。
不是血腥，不是灵药，不是妖丹——而是一股极淡、极清、极韧的气息，像初春第一缕破土的草芽，又似寒潭深处未曾冻结的泉眼。这气息里，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红河泥腥。
红河府。
紫玉狮子瞳中紫晶微震。
它认得这味道。百年前，它尚是幼崽，曾在红河下游的淤泥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