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八章 终点(1/3)
除夕官退去了？祝歌不这么认为。
往后退一步，不是因为退却，而是为了更好地出拳。
除夕官为什么此时退去？
不是因为祝歌，或者说不是主要因素。
甚至于这一次除夕官来，估...
洛阳城外三十里，官道旁的茶棚里，几个挑夫正歇脚喝水。一个汉子抹了把汗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展开来念：“云疆有村，名曰尖山……”话音未落，旁边的老者便颤巍巍伸过手，指尖在“尖山”二字上反复摩挲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。他眼眶通红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半晌才哑着嗓子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尖山出来的。十年前那场火，烧了三天三夜，我家老娘被压在塌屋底下，我扒了七天土，手指头全烂了……可没人信我说的，说我疯了。”他忽然攥紧报纸，指节发白，“这上头写的……真是我亲眼见的！”
同一时辰，渭水南岸渔村口，几个赤脚少年围着新贴的《人族报》指指点点。最小的那个踮脚够着最底下一行字，一字一顿念：“……渔夫所得，不足养家。”他念完，突然蹲下去，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又在圈里写了三个字——“我爹”。旁边大些的孩子拽他袖子：“别写了，巡检队来了！”话音未落，远处果然传来马蹄踏碎石子的脆响。少年们哄然散开，唯独那最小的仍跪在泥地里，小手死死按着“我爹”两个字，泥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。
而此时，洛阳城内文渊书坊二楼，烛火摇曳如豆。祝歌伏案执笔，墨迹未干的稿纸堆满长桌。柳尖尖抱着雪狼尾巴坐在窗沿，看月光把檐角霜花染成淡银色；墨守则蹲在角落，用一枚青铜镊子小心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竹纸，对着烛光反复端详——那纸透光不透影，纤维匀密得近乎诡异。“先生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蔡老头送来的这批纸，比上月厚了三分，韧度却翻了两倍。”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祝歌背影，“他今早砍了十七根新竹，全泡在溪边青石槽里。槽底刻了三道新痕，是您教他的‘分层沤制法’。”
祝歌搁下笔，走到窗边。夜风拂过，楼下传来隐约的诵读声——是刘先生和王先生带着新招的十几个少年，在后院教他们识字断句。那些稚嫩嗓音磕磕绊绊，却像初春冻土下涌动的暗流：“衙斋卧听萧萧竹……疑是民间疾苦声……”祝歌静静听着，直到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。他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，那是蔡老头昨日托墨守转交的——并非纸样，而是八代蔡氏匠人手抄的《竹纸九诀》。竹简末尾空白处，新添一行朱砂小楷：“此诀传于祝君，非为利，为声。声起，则纸生；声寂，则纸朽。”
三日后，第一只银鹰傀儡飞返洛阳。它左翼沾着焦黑烟痕，右爪弯曲变形，胸膛暗格里的报纸却完好无损。墨守捧着傀儡残躯直摇头：“撞上了黑风岭的瘴气云，灵石耗尽前强行迫降在悬崖松树上，翅膀被雷劈了两道。”祝歌却盯着傀儡爪尖缠着的一缕灰白头发——细如蛛丝，带着淡淡药香。他心头微震，当即取下那缕发丝，放在烛火上灼烧。青烟升腾时，竟凝成半枚残缺的篆字：“岐”。
“岐山？”柳尖尖凑过来嗅了嗅，“主人，这是岐山药谷的‘回春引’气息！可药谷二十年前就被朝廷封了山，说是出了叛逆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祝歌已推开木窗。窗外，洛阳城百里外的岐山轮廓隐在暮色里，山腰处一点微弱的绿光正明灭闪烁，如同垂死者将熄的脉搏。
当夜子时，祝歌独自策马出城。柳尖尖本要跟去，却被他按在门框上：“你留下照看银鹰。墨守明日要改装第二批傀儡，需你帮衬。”少女仰起脸，月光下瞳孔缩成细线：“主人，您知道岐山有什么？”祝歌摸了摸她发顶，掌心温热：“有个人，等着听《人族报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