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 地下(3/5)
睁眼。周游却恍若未闻，只抬手，轻轻一弹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他指尖弹出的不是气劲，不是剑气，而是一粒极小的、几乎透明的冰晶。冰晶离手即逝，却在撞上角楼铜铃的刹那，骤然炸开——不是声音，不是寒气，而是一缕极淡的、近乎不存在的银光。
银光如线，倏忽没入玉台铜镜。
镜面混沌微荡，继而，镜中倒影骤然变化。
——不再是星斗，不再是广场，而是一片无垠荒原。荒原中央，孤零零立着一座石碑，碑上无字，唯有一道深深剑痕，横贯碑身，深不见底。
镜外众人瞠目。
镜内荒原上，风起。
风卷沙石，沙石聚形，竟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人影。人影背对镜面，长发及腰，手中握剑，剑尖垂地，嗡鸣不止。
周游看着镜中身影，声音平静无波：
“现在，登名了。”
话音落，玉台铜镜轰然一震！
镜面裂开蛛网般细纹，继而寸寸剥落，化作万千银蝶，翩跹飞散。
每一只银蝶翅上，都映着一个名字——八十八宗，一个不少。
而最后一只蝶，在掠过周游鼻尖时，蝶翼轻颤，倏然凝滞。
蝶翼上，墨迹淋漓，写着两个字：
周游。
蝶翼一颤，字迹洇开，继而化作一滴血珠，滴落于地。
血珠入土，无声无息。
可就在血珠消失之处，青石地面，悄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深处，不见泥土，不见岩层。
只见一条幽邃通道，向下延伸，不知其终。
通道壁上，密密麻麻，刻满了字。
全是名字。
新旧交叠，墨色斑驳，有的鲜红如血，有的黯淡如灰，有的已被岁月啃噬得只剩半笔残划……可所有名字，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通道尽头，一扇虚掩的朱漆门。
门缝里，漏出一线光。
光里，浮着一行字，字字如刃：
【命簿有缺，尔等自补。】
周游静静看着那道门缝，忽然抬步，向前走去。
尘罗一把拽住他胳膊：“你疯了？那是命簿裂缝，踏进去，轻则魂魄剥离，重则沦为录命阵饲魂！”
周游没停，只侧首一笑，金瞳灼灼：
“可你忘了——”
“我师祖成化先生，当年沉七蕴观入阴路时，用的不是剑。”
“是笔。”
“他写的不是遗诏，是——”
“篡命书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迈入裂缝。
身影消失瞬间，整条通道骤然亮起！
无数名字在他脚下燃起幽蓝火焰，火光映照中，那些名字竟开始自行移动、重组、拼接……最终，在他前方三步之地，凝成新的两行字：
【周游】
【——篡命者·第七代】
朱漆门，无声开启。
门后，并非黑暗。
是一片浩瀚星空。
星海中央，悬浮着一卷摊开的巨幅素帛，帛上空白，唯边缘处，已有墨迹晕染——正是方才通道壁上那些名字的源头。
素帛之下，静静躺着一支笔。
笔杆乌木，笔锋雪毫，毫尖一点朱砂，如凝未凝。
周游伸手，握住笔杆。
指尖触到笔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