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 入伙(2/3)
生怨直视着他，一字一顿：“因为他在最后一位弟子身上，看到了罗生门的影子。”
风骤然停了。
连松针都不再颤动。
周游喉间发紧，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：“……什么影子？”
“不是血脉，不是功法。”生怨嘴角扯出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，“是他……也修了逆命之理。”
周游脑中轰然一声。
无数碎片瞬间拼合——成化先生临终前那场无人知晓的闭关；五蕴观典籍中凭空消失的《太初问心录》残页；尘罗总在深夜独自擦拭的那柄断剑，剑格内侧刻着极细小的“归墟”二字；林云韶每次使出初雪剑时，剑锋上那一闪即逝的、与长青真人袖口朱砂纹同源的幽蓝涟漪……
还有方才，长青真人那句看似闲谈的“他老人家念旧”。
不是念旧。
是等一个能接住那把火的人。
周游忽然笑了，笑声低哑，带着点自嘲的凉意：“所以……他把我当成了那根新钉？还是……那把新火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生怨终于抬起手，轻轻按在他搁在膝上的手腕上。她的指尖冰冷，却稳如磐石，“你是钥匙。成化先生用自己全部弟子的命，把你锻成了开启北邙绝岭的钥匙。而长青真人……他今天来，是想确认，这把钥匙，是不是已经锈住了。”
周游没动，任由她指尖的寒意渗入皮肤。
良久，他问：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生怨收回手，转身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影。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峰顶，仿佛天地正在合拢一张巨口。
“锈没锈住，不重要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，“重要的是……你愿不愿意，把它插进锁眼里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寺后枯井方向，忽有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响起。
像是铁锈剥落，又似机括松动。
周游与生怨同时侧首。
井口方向，原本常年干涸龟裂的井沿石缝里，竟缓缓渗出一缕墨色水汽，蜿蜒如蛇，无声无息爬上青苔斑驳的井壁，在即将触及井口边缘时，倏然凝滞——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、通体漆黑的菱形印记，边缘微微泛着幽蓝冷光。
生怨瞳孔骤缩。
周游却缓缓站起身，走到井边，俯身凝视那印记。
“归墟印·未启相。”他喃喃道，语气竟有几分熟稔，“……尘罗没提过这个。”
“他不敢提。”生怨走至他身侧，声音绷得极紧，“这是罗生门最高秘仪，只在宗主继位时，以活人魂火为引，在北邙主峰‘断命崖’上烙下三枚真印。一枚主生，一枚主死，一枚……主逆。唯有三印俱全，方可启动‘逆命轮’，逆转阴阳枢机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微微颤抖：“而这枚……是当年师尊被钉入天灵前，亲手打入地脉的最后一道印记。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更不该……认出你。”
周游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那枚幽蓝黑印。
墨色水汽仍在缓缓渗出，却不再上升，而是如活物般，在井沿石面上缓慢爬行，最终，竟沿着青砖缝隙，蜿蜒而下，径直朝着周游脚边蔓延而来。
生怨立刻踏前半步，挡在他身前，袖中已悄然滑出三枚乌黑骨钉。
可那水汽并未靠近，只在离周游鞋尖三寸之处，倏然停下。继而，墨色翻涌，竟在青砖上勾勒出两个扭曲古篆：
【待启】
周游弯腰，指尖距那字仅毫厘，却未触碰。
风又起了，吹动他额前碎发，露出一双沉静如渊的眼。
“他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