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拉长的路(1/4)
孙瑶端着空杯子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余江蜷在床头那副可怜样,忽然觉得这场景熟悉得让人发笑——去年冬天她发烧,也是这样裹着毯子缩在沙发里,余江蹲在茶几前熬姜汤,手忙脚乱把糖放多三勺,最后硬是逼着她一口口喝完。那时她嫌苦皱眉,他盯着她眼睛说:“你皱眉的样子,像极了初中第一次被我罚抄《出师表》时的模样。”余江听见这话,眼皮都没掀,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闷笑:“现在倒学会拿旧账压人了。”
“不是压人。”孙瑶把杯子放回水槽,拧开水龙头冲洗,“是提醒你——你早八百年就在我这儿‘挂了号’,别总以为自己是刚进门的新客。”
余江缓缓松开捂着小腹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布洛芬的微苦。她仰起头,额角沁着细汗,发尾湿漉漉贴在颈侧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:“可你连我生理期哪天都记不准。”
孙瑶正擦着手,闻言动作一顿,毛巾悬在半空。
余江没等她接话,又补了一句:“上个月十五号,你发朋友圈晒新买的保温杯,配文‘热的才管用’。那天我刚好胃疼,想借你杯子泡红糖水,结果你拎着包冲出门赶高铁——你忘了?”
孙瑶手里的毛巾啪嗒掉进水槽。
她转过身,靠在冰箱门边,指尖无意识抠着门缝边缘:“……我记得。”
“记得什么?”余江撑着坐直了些,枕头垫在腰后,语气却平静下来,“记得你赶高铁?还是记得我站在茶水间门口,看你背影消失在电梯口?”
孙瑶喉头一紧。
她当然记得。那天下着冻雨,地铁站出口挤满伞阵,她回头瞥见余江单薄的白衬衫下摆被风吹得翻飞,像一只迟迟不肯起飞的鸟。她攥着车票,没喊她,也没停下。
“你那时候……”孙瑶声音低下去,“是不是已经知道徐茜和你说的话了?”
余江沉默了几秒,忽然抬手把额前湿发拨到耳后,露出整张脸来。灯光下她眼底泛着浅浅血丝,但眼神清亮:“徐茜说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转身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小学升初中的分班考——你坐我斜后方,铅笔断了三次,每次都是我悄悄递过去削好的。你接过笔,从来不说谢谢,只低头写,睫毛垂着,像两把小刷子扫在试卷上。”
孙瑶怔住。
“后来你考第一,我考第五。班主任让我们上台领奖,你站我左边,校服袖口蹭着我手腕,凉的。散会后你把我拉到操场边的银杏树下,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山楂片,撕开一半推给我:‘补血,你脸色太白。’”
孙瑶喉咙发干:“……那年我贫血。”
“对。”余江笑了下,眼角微微弯起,“你连自己贫血都不知道,是我查体检报告时看见的。”
孙瑶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她低头盯着自己鞋尖,牛仔裤边沾了点灰,是刚才抱余江上楼时蹭上的。她抬手抹了抹,指尖碰到裤缝,动作顿住。
“余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稳了,“如果当年我没递那半包山楂片,你会不会……根本不会记得我?”
余江静静看着她。
窗外海淀路的车流声隐隐传来,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。空调外机在隔壁阳台嗡嗡作响,节奏缓慢而固执。
“不会。”余江答得极快,“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分班考前一周,你借走我数学笔记三天。”余江望着天花板,声音很轻,“那本蓝皮笔记本,扉页写着‘孙瑶专用,偷看罚款十根冰棍’。你还回来时,在最后一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,底下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