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6章 本座渡幽，见过诸位道友(2/5)
心未触，太宸周身血云已如沸水翻腾。他身后万兵齐颤，兵刃上附着的怨咒纷纷剥落，化作青烟消散——不是被破，是被“不容存在”！剑理所至，邪祟自退；道心所立，万咒不侵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太宸低语，第一次露出近乎赞叹的神色，“你竟把‘宁折不弯’修成了【不可违之律】？难怪太韶拦不住你……”
他忽而抬掌，不挡不避，任那一线没入眉心。
刹那间，他整张脸浮现蛛网裂痕，裂痕之下，并非血肉，而是层层叠叠的暗金色符文——那是他镇压自身道果、隔绝天机所设的“封印之篆”。此刻，篆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剥落。
“太宸！”远处传来一声惊喝。
北境天穹裂开一道缝隙，太韶踏空而来，素白衣袍染着未干血迹，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。他目光扫过皇甫执那道犹在燃烧的剑理之线，又落在太宸眉心崩解的封印之上，脸色骤变：“你疯了？！强行剥离‘寂灭道果’的镇压，你会被自身杀意反噬成魔！”
“魔？”太宸轻笑，笑声里竟有几分久违的轻松，“太韶，你守了我三百年，可曾见过我真正……想杀的人？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。
掌心之上，一滴血悬而不落。
那血并非猩红，而是混沌之色，内里旋转着微缩的星辰、坍缩的界域、湮灭的道则——那是他三百年来，亲手斩灭的三百七十二位大乘修士、七位准天尊、以及……一位曾是他师尊的古老存在，所凝成的“寂灭本源”。
“这才是我的道果。”他望着那滴血，声音低沉如雷，“不是杀戮，不是诅咒，不是怨恨……是‘终结’本身。”
血滴倏然炸开。
没有声响，没有光芒，只有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以太宸掌心为中心，方圆万里之内，一切存在开始“退格”——草木倒退回种子形态，飞鸟化作蛋壳，山岳缩成石砾，河流倒流回泉眼……就连时间，都在那一瞬显出锯齿状的断层。
皇甫执首当其冲。
他刚凝聚的剑理之线寸寸断裂，不是被击溃，是被“取消存在”。他看见自己的手掌变得透明，看见衣袖褪色为未织就的丝线，看见脚下大地退化为未成形的混沌泥胎……他正被“抹除”成“未曾发生过”的状态。
“不好！”太韶暴喝，双手结印，背后浮现出一尊白玉古钟虚影，钟体铭刻万字符，钟声未响，已令周遭退格之势微微一顿。
可太宸只是侧眸瞥了他一眼。
“师兄，让开。”
那眼神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怒意，没有杀机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疏离——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，而太韶，不过是画布边缘多余的一抹颜料。
太韶浑身一僵，白玉古钟虚影剧烈晃动，钟体上万字符竟开始自行剥落。他额角青筋暴起，牙关紧咬，却无法移动分毫。不是被禁锢，是“被排除”——在太宸此刻的“终结之律”下，他连“干预”的资格都被判定为“冗余”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似钟鸣，不似鼓震，更像是一颗露珠坠入深潭。
整个退格的世界，猛地一滞。
皇甫执身前，不知何时立着一人。
玄衣广袖，腰悬墨玉珏，发束青玉簪，面容温润如玉，眸光却深不见底，仿佛容纳了万古星河与无尽幽冥。
正是楚墨。
他并未出手，甚至未曾抬眼看向太宸，只是静静站在那里，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皇甫执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