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察觉(求订阅,求月票)(2/4)
账算得清楚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“可你有没有算过,季寻澈死在华美大厦顶层,电梯停运四十分钟,巡捕房记录显示,当晚七点四十分,有辆黑色奥斯汀轿车驶入地下车库——车牌号,沪字03276,车主名,陈阿四。”方既白眼皮未眨,只轻轻吸了口气,像吸入一缕薄荷烟味:“陈阿四,是我手下,也是我亲手提拔的。他开车送我去码头接货,回来路过华美大厦,见季寻澈轿车停在门口,便多盯了两眼。他胆小,怕惹祸,没敢靠近,只远远拍了张照片——站长若需要,明早我让人送到您案头。”
温炳章瞳孔骤缩。他当然知道那张照片——今晨情报科呈来的物证简报里,就夹着一张模糊的侧影,季寻澈正被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半扶半架着进电梯。照片右下角,一行铅笔小字:阿四摄,七月十一日廿一时零七分。
他一直以为是巧合。
“你早知道?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知道。”方既白坦然,“但属下没动那辆车,也没碰那张底片。照片原件在我保险柜最底层,夹在《申报》七月十日合订本里——第317页,广告栏,‘永安百货夏季大减价’旁,有枚红墨水圆点,点下就是暗格开关。”
温炳章盯着他,忽然笑了,笑得极冷:“温组长,你这手‘藏’字诀,练得比戴老板的密码本还厚。”
“不敢。”方既白垂眸,“属下只是记得站长说过,做特工,命是借来的,证据却是自己的命根子。宁可多藏三处,不可少藏一分。”
温炳章不再言语。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青瓷小杯,给自己斟了半杯冷茶,茶汤浑浊,浮着几星茶叶碎末。他仰头饮尽,喉结上下起伏,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季寻澈书房里,少了样东西。”他放下杯子,声音陡然转硬,“三本德文原版《陆军野战手册》,扉页有他亲笔签名,‘赠予犬养君,一九三七年秋于东京’。犬养君,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教官犬养健二。这三本书,是他投敌的铁证,也是我们钉死他的最后一颗铆钉——可它们不见了。”
方既白神色微动,却未否认,只缓缓道:“华美大厦爆炸后,消防队扑灭明火用了二十七分钟。季寻澈书房位于十六层西翼,承重墙受冲击波影响出现裂缝,天花板坍塌,书柜倾覆。现场清理时,消防员说,三本德文书被埋在水泥碎块下,已成齑粉。”
“齑粉?”温炳章冷笑,“可法医尸检报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季寻澈胃里,有未消化的德文印刷油墨颗粒,显微镜下辨得出‘Kriegsministerium’(战争省)字样。他死前两小时,还在读那三本书。”
方既白终于抬眼,目光如古井深潭:“所以站长认为,书没毁,是被人提前取走了?”
“不是我认为。”温炳章盯着他,一字一顿,“是犬养健二,今晨从东京发来电报——他问,‘季君所托之书,可已安全送达?’”
空气瞬间凝滞。窗外梧桐叶影静止,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。
方既白静静站着,袖口露出一截手腕,青筋微凸,却稳如磐石。他忽然抬手,解下左腕上的旧式罗马表——表壳磨得发亮,玻璃蒙尘,背面刻着一行细小汉字:“既白,勿忘东山”。他将表放在温炳章桌角,动作轻缓,如放置一枚未拆封的炸弹。
“站长,这表,是去年冬至,您亲手交给我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那天您说,东山再起,不在庙堂,在人心。人心若散,百战百溃;人心若聚,一卒可挡千军。您还说,温炳章,你记住,真正的谍报,从来不是窃取几张图纸、截获几份电报——而是让敌人相信,他们看见的,就是全部。”
温炳章盯着那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