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(1/4)
哗啦啦——浪花汹涌。
海面火光四溅。
姜景年站在逐渐下沉的战舰舰桥上,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吱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右倾斜。
正可谓:
赤涛翻涌碎艨艟,
铁掌横...
夜风卷着咸腥的海雾,从花楼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,拂过水晶吊灯垂下的流苏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厅内灯火通明,酒香、脂粉香、汗气与铁锈味混杂蒸腾,却压不住那一股悄然弥漫开来的阴寒——不是来自窗外,而是自黑真剑吴之明落座之处,无声漫溢。
向茗年指尖一凉,杯中酒液微微荡起涟漪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放下,袖口滑下一寸,露出半截手腕,皮肤下青筋微凸,似有暗流奔涌。他早将八昧真火沉于丹田最深处,如蛰伏之蛟,只待一线机锋便破渊而出。可此刻,那蛇瞳扫来时,他脊椎骨节竟自发轻响一声,仿佛被无形之手捏住命门,连呼吸都滞了半息。
这不是宗师威压。
是比宗师更沉、更毒、更凝练的“势”。
尸毒门七毒经修至第七重“蚀骨生髓”,方能凝出这般蚀神之气——非以力压人,而以毒蚀念,使人不战而神溃。阿合万当年不过堪堪入门,便已令炼髓阶武者癫狂三日;而眼前这吴之明,眼尾已泛灰鳞,唇角渗出淡紫薄霜,分明已将七毒炼入血脉,半步踏进宗师门槛,却未止步,反借魔涨之势,逆行吞纳天地浊煞,硬生生在泥丸宫中养出一枚“尸婴”!
向茗年心头一沉。
尸婴非胎非魂,乃是以万尸怨气、百种剧毒、千种绝望为引,在神识深处凝成的一点死核。此物不增修为,却可吞噬对手真意、瓦解武道意志、甚至反哺本体,使伤势愈合速度倍增。昔年尸毒门老祖凭此物,曾于临安城外独战三位宗师而不退,最终反噬其二,逼得最后一人自碎双目遁走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他垂眸,目光掠过吴之明腰间悬着的墨玉剑鞘。鞘身无纹,却隐隐透出腐朽气息,仿佛那里面封着一段早已死去千年的时光。剑名“黑真”,取“真火焚尽,唯余黑烬”之意。此剑不出鞘,便已是活物。
厅内寂静得可怕。连合欢宗几个调笑不止的女子也噤了声,指尖无意识绞紧衣带,指节泛白。
黑真剑吴之明端坐主位,指尖轻轻叩击扶手,节奏缓慢,却如丧钟敲在人心上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入耳:“诸位远道而来,吴某本不该扰了诸位兴致。只是今日既聚于此,有一事须得问个明白——”
他顿了顿,蛇瞳缓缓转向幻水教所在角落,嘴角牵起一丝冰冷弧度:“宝柏山据点,是谁动的手?”
空气骤然绷紧。
幻水教左护法孙七伤失踪之事,此前尚属秘闻,只在各派高层间辗转流传。此刻被吴之明当众点破,如同甩出一记响鞭,抽得满厅人头皮发麻。
角落里,一名面色枯黄的老者猛地攥紧酒杯,指腹青筋暴起,杯中酒液竟无风自动,簌簌震颤。他身旁两个年轻弟子喉结滚动,额角沁出冷汗,手指悄悄按向腰后短匕。
吴之明却不再看他们,目光转向莲意教一桌,落在姜景年脸上:“薛圣男,你素来消息灵通,可知此事端倪?”
姜景年剥葡萄的动作一顿,指尖捏着果肉,汁水缓缓渗出。她抬眸,眼波流转间笑意未减,声音却像裹着冰碴:“黑真剑大人这话,倒叫妾身惶恐。莲意教虽在北境有些耳目,却不敢妄言南方之事。倒是听说前日宁城码头,有伙人劫了徐家运往南宛的三船硫磺,手法利落,连巡防营的哨塔都未曾惊动……莫非,与宝柏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