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六章 一剑(3/4)
。陈灵洗闭目，内视。
只见道台虚空之上，那根银白蚕丝已不见踪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银线，自褫龙玄根根部延伸而出，蜿蜒向上，穿过雷狱玄根，绕过天规玄根，最终，竟与他眉心祖窍隐隐相连！
此线一成，他周身气机骤然一变。
不再是道初期修士那略显单薄的清冽，亦非道基中期修士那浑厚沉凝的磅礴，而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“圆融”。
雷狱之暴烈，天规之肃穆，褫龙之诡谲，三者之间，竟被这一道银线悄然缝合，彼此呼应，彼此滋养，彼此……归一。
他睁开眼。
洞窟依旧，可在他眼中，整座荧惑孤山，已非死物。
山体岩层之下，无数银线纵横交错，如大地经络，如星辰罗网。它们自山脚而起，经山腰石缝，直抵山顶荧惑残星——而那残星，并非陨落之星，而是一颗巨大无朋的“银色瞳孔”，正缓缓开阖。
陈灵洗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看懂了。
荧惑孤山，不是山。
是“躯”。
荧惑残星，不是星。
是“眼”。
而整座孤山所镇压的，是某种正在苏醒的、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庞然巨物——它的“脉”，尚未完全复苏，却已被他截取一缕，种入己身。
“原来……大道死去之后，并未真正湮灭。”
他声音低沉，却字字如金石坠地。
“只是沉入血脉，蛰伏于山河，等待一个能听见它心跳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，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。
洞外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可陈灵洗知道，自己体内的天，才刚刚破晓。
他转身欲出，脚步却忽而一顿。
目光落在洞窟角落——那处岩石凹陷的阴影里，似乎有异样。
他缓步走近，蹲下身，指尖拂开薄薄一层灰烬。
灰烬之下，赫然是一小片暗红色的碎石，约莫指甲盖大小，边缘锋利如刀，表面布满细密裂痕，裂痕之中，竟渗出极淡的银白微光，与方才蚕丝同源。
陈灵洗心头一跳。
他小心翼翼拾起碎石。
入手微凉，却有搏动。
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，在他掌心轻轻跳动。
“山骨？”
他凝神细察，碎石内部，银线脉络更加密集，几乎交织成网。而在脉络最深处，一点幽暗如墨的微光，正极其缓慢地……旋转。
那不是灵力，不是道元，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能量。
那是……时间。
陈灵洗指尖微颤。
他忽然记起象枢真人某次醉酒后，指着天上流火，含糊说道：“小子，你看那火，烧的是今夜的天。可你可知，有些火，烧的却是……昨夜的夜？”
当时他以为师父疯言疯语。
此刻，掌心碎石幽光微旋，他明白了。
这碎石，是荧惑孤山的“时间之核”。
它所记载的，不是过去，而是“被截断的过去”。
是谁截断了它？
为何截断？
陈灵洗盯着那点幽暗微光，久久不语。
暮色渐浓，洞窟内银光愈盛，映得他眉宇间一片清冷。
他将碎石收入鸿洞袋，却未收起。
因为就在碎石入袋的刹那，他混沌袋深处，那枚唤潮角，再次轻轻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