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六章 喜脉(1/3)
周藩远支宗室、奉国中尉朱朝堰等一百三十七人谨奏,为陈情乞恩、敦宗恤族、安宗藩事。臣等皆周定王朱橚之裔也,世居开封,隶周藩宗籍,昔我太祖高皇帝封建宗藩,本欲敦亲睦族,屏藩社稷,列圣相承,恩养...
戚继光出了礼部衙门,天色已近黄昏,朱雀街两旁的槐树枯枝横斜,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,冷得人眉睫生霜。他没坐轿,只裹紧玄色斗篷,沿着青砖道缓步而行。身后跟着两个亲兵,一左一右垂手肃立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——他们早摸清了这位新任神机营提督的脾性:不喜喧哗,不耐虚礼,最恨人揣着明白装糊涂。方才在户部被方钝顶得哑口无言,在礼部又强压欧阳必退删减仪制,表面看是雷厉风行、不容置喙,可那攥着斗篷边缘的手指关节泛白,袖口内侧还沾着未干的墨迹——那是临出门前伏案疾书时蹭上的,写的是《练兵实纪·初训篇》第三稿,改到第七页,砚池里墨汁干涸成裂纹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他脚步忽然一顿,抬眼望见街角一座残破牌坊,匾额歪斜,题“节孝流芳”四字早已被风雨蚀得漫漶难辨,底下石柱缝隙里钻出几茎枯草,在风里抖得厉害。旁边蹲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,正用冻裂的手扒拉地上散落的炭屑,一块块拾进豁口陶碗里。几个巡城武弁路过,呵斥她挡道,脚尖一踢,碗翻了,黑炭滚进泥水。老妇不敢吭声,只佝偻着背,一粒一粒重新捡。
戚继光驻足看了半晌,忽对身旁亲兵道:“去查,这坊子原主是谁家?为何坍圮至此?”
亲兵一怔,忙应喏而去。另一人低声道:“将军,这……怕是嘉靖十七年旌表的王氏,夫亡守节二十七载,抚孤成人,后来儿子考中秀才,却因拒贿县令,反被诬陷下狱,病死狱中。王氏哭瞎双眼,投了护城河……坊子是当年工部拨银修的,如今工部库房钥匙早换了三回主,谁还记得补一砖一瓦?”
戚继光没接话,只从怀中掏出一小锭银子——不是官库制式,是私铸的五钱小锞,边角还带着打铁锤的凹痕。他弯腰放进老妇空碗里,银子坠底,发出沉闷一声响。老妇猛地抬头,浑浊眼睛里映出他斗篷上绣的云蟒暗纹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却被戚继光抬手止住:“炭买新的,别拾地上的。明日辰时,带孙儿来神机营东校场,领三斗米、一匹粗布,再替我捎句话——‘节孝不朽,朝廷记得’。”
老妇怔住,碗在手里抖如秋叶,终于“噗通”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,溅起几点泥星。
戚继光转身便走,斗篷翻飞如翼。亲兵追上来,犹疑道:“将军,营中粮秣支应皆有定例,东校场向来只验兵不纳民……”
“那就从今日起,设个‘义廪’。”他步履未停,“每月初一,凡鳏寡孤独、守节贞烈、蒙冤未雪之家,凭里坊保甲文书,可至东校场申领米面柴盐。文书由锦衣卫北镇抚司核验,不许胥吏经手——告诉陆炳,若有一纸造假,我亲自带兵抄他诏狱后院的酒窖。”
亲兵喉头一滚,再不敢多言。
行至西华门附近,忽见一辆青布小车停在宫墙根下,车辕上插着半截断旗,旗面焦黑,隐约可见“金吾”二字。车旁立着个穿旧鸳鸯战袄的汉子,腰挎锈刀,正仰头数宫墙上新砌的砖缝。戚继光目光一凝——那战袄肘部磨得发亮,却洗得干干净净;刀鞘虽锈,鞘口铜箍却擦得锃亮,映着残阳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他缓步上前,那人闻声回头,三十许岁,面皮黝黑,颧骨高耸,左眉梢一道寸长旧疤,眼神却亮得惊人,不卑不亢,只微微颔首。
“金吾卫?”戚继光问。
“曾是。”汉子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嘉靖三十四年倭乱,金吾卫奉命协防松江,末将率三百人守柘林堡。倭寇火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