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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客居 > 历史军事 > 夺嫡在嘉靖朝 >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分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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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五十四章 分说(1/3)

    罗龙文见他们这样,毫无意外,这就是自己的来时路啊,他不到三十岁,就已经坐拥产业无数,一两墨,需得一两黄金才肯卖。

    志得意满,本以为可潇洒平生,但却发现,商人再富,终究是四民之末,本事再高,地...

    杨继盛仰头灌下一大口酒,辛辣直冲喉头,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酸涩。他抹了把脸,酒液混着泪痕淌进衣领,凉得刺骨。管丽翔静静看着,没拦,也没劝,只将手中那柄旧竹节扇缓缓展开,扇面墨迹已微泛黄,上书“守拙”二字,是当年三人同游西山时梁有誉所题,彼时风清云朗,松涛如诉,谁曾料今日牢狱相对,一人为囚,一人为谪?

    “仲芳兄……”杨继盛声音沙哑,“你真不怨我?若非我那一疏,你何至于……”

    “怨?”管丽翔轻笑一声,抬手按在牢栏上,指节泛白,“我若怨,该怨自己读了二十年圣贤书,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递;该怨这满朝朱紫,竟无一人敢与你并肩立于丹陛之前;该怨这大明律令,写着‘言官可风闻言事’,到了今日,倒成了悬在头顶的刀,专斩敢开口的脖颈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沉,“你递疏那日,我在兵部值房听见消息,先是一愣,而后竟笑了——不是笑你傻,是笑我活了四十载,头一回见着个把命当柴烧、偏要照亮这黑屋子的人。”

    牢外风起,吹得窗棂吱呀作响,烛火摇曳,将两人影子拉长,扭曲地投在斑驳泥墙上,像两株被风雨压弯却未折断的竹。

    杨继盛低头盯着自己沾着饭粒的指尖,忽然道:“前日陆炳来过。”

    管丽翔眉峰微挑,并不意外:“他问什么?”

    “问我凭证。”杨继盛抬眸,烛光映得瞳仁幽亮如寒潭,“我说,凭证就在户部去年三月的支销册上,严世蕃名下十三处田庄,新垦荒地逾八万亩,皆系山东、河南流民逃籍所占,而地方奏报称‘灾后无主荒地,官府代耕’;凭证也在刑部卷宗里,嘉靖三十二年南直隶盐引案,七名盐商瘐死狱中,尸身未验即焚,其家产尽数充入‘西苑斋醮专款’;凭证更在南京户部库房账目——三年间,拨付‘赈灾银’一百二十万两,实发不足三成,余者经由扬州盐商周氏、徽州程氏之手,转汇至西苑司礼监内帑司,账尾一笔‘香火添油费’,写得比户部尚书印还端正。”

    管丽翔听罢,久久不语。良久,他缓缓合拢折扇,叩了叩掌心:“这些,你都记在疏里了?”

    “记了七条,另三条未写。”杨继盛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,“一条是严世蕃私铸铜钱,在通州设炉十二座,纹样仿制永乐通宝,成色却劣于官钱三成,市面已流通二十余万贯;一条是他遣心腹在宣府镇外暗筑堡寨三座,囤粮十万石,甲胄三千副,军械名录藏于其妾室妆匣夹层;最后一条……”他停顿片刻,喉结滚动,“是景王府典簿司去年十月十七日,曾向严府送过一封密札,次日,兵部便撤回对蓟镇总兵李钺‘擅调边军护送藩王仪仗’的弹劾。”

    管丽翔骤然抬头,眼中惊色一闪即逝,随即化为深不见底的寒潭。他盯着杨继盛,一字一顿:“你怎知?”

    “我查了兵部驿传档。”杨继盛垂眸,舀起一勺冷饭送入口中,嚼得极慢,“档上记着,那日递札的是景王府长史司小吏张九思,用的是王府六品勘合,押印却盖在‘典簿司’而非‘长史司’。我托人去顺天府查了张九思户籍——原是严府门房管家的远亲,三年前由严世蕃荐入王府。而那封札,兵部收文时误录为‘长史司咨文’,实则典簿司无权向兵部行文,此乃僭越。我本欲附于疏末,临笔却划去了。”

    牢内寂静如死。窗外风声忽紧,卷起枯叶拍打木窗,笃笃作响,似催命鼓点。

    管丽翔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,带着铁锈味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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