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 佛郎机(1/3)
前两营还只是常规部队，神机营才是将来的核心，因而朱载圳并没有急着扩充他们的部队规模，反倒继续精简人员。并将京城所有擅造火器的和火药的工匠都集中到了这里，甚至还包含一些道士。
道士练不...
徐阶话音未落，内阁值房外忽有内监疾步趋近，青布鞋底踏在金砖地上竟无半点声息，只余袖角拂过门楣时一缕微不可察的檀香。黄锦亲自来了。
众人齐齐起身，连严嵩也从案后缓缓立起，却未迎出，只垂手肃立于原地。黄锦穿一身素净墨蓝直裰，腰间未佩玉带，发髻以竹簪束着，比往日更显清癯，手中捧着一方紫檀匣，匣盖微启，隐约可见内里明黄绸衬托着一枚朱砂钤印——正是司礼监代批奏疏所用的“御前勘合”印。
他目光扫过满堂臣工，最后停在徐阶面上，微微颔首，声音低而沉：“阁老，万岁爷口谕：‘奏疏既已公议定稿，不必再呈御览，即刻封匣，由司礼监直送永寿宫东暖阁，待吉日择时颁诏。’另有一句——‘徐卿年高德劭，朕心甚念，今赐温补参茸膏一盒、新贡云雾茶十斤，着即领受，勿辞。’”
徐阶闻言，双膝一沉，竟要跪拜，却被黄锦一手托住肘弯。那力道不重，却稳如磐石，不容推拒。徐阶只得俯首，声音微颤：“臣……叩谢天恩。”
黄锦却未松手，反而将紫檀匣轻轻搁在徐阶案头，指尖在匣沿一顿，压低嗓音：“阁老，万岁爷还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徐子升，你替朕守着这朝局，别让火，烧到宗庙根基上。’”
满堂寂然。连严嵩眼睫都是一跳。
徐阶喉结滚动，未应声，只将双手覆在匣上，指节泛白。他忽然想起嘉靖十七年冬，自己初入翰林，奉命誊录《大明会典》补遗，因墨迹稍洇，被时任礼部尚书的夏言当庭掷笔斥责：“一字之谬，百年之讹！你若连墨都控不住，何以控天下之政？”——彼时他伏地拾笔，手抖得写不成字；今日这匣中奏疏，字字千钧，可他手却稳了，心却空了。
黄锦已转身欲去，忽又顿步，回头望向熊卿：“熊侍郎，万岁爷记着你前日呈上的《京营军械汰换章程》，夸你‘思虑周密，体国经野’，着你明日辰时，赴西苑观政厅，与陆炳同理京营整饬事宜。”
熊卿面露惊愕，随即深深一揖，额头几乎触地：“臣……不敢当。”
黄锦点头，未再多言，径直出了值房。门扇轻阖，余下满室余响，如钟磬余韵，震得人耳膜微麻。
待脚步声远去，严嵩才缓步踱至徐阶案前，目光掠过那方紫檀匣，又落在徐阶覆于其上的枯瘦手指上，良久，方道：“子升，圣意已明，此疏非但立后，实乃定储之先声。景王殿下虽未加储号，然中宫一旦册立，其嫡子身份便水到渠成。你我皆知，裕王殿下……恐难再望东宫。”
徐阶缓缓抬头，眼中并无悲喜，只有一片澄澈如古井的平静：“阁老说得是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叩了叩匣盖，“这匣子里装的，不是一道旨意，是一把刀。刀锋所向，未必是裕王，更可能是这满朝文武的心头血。”
严嵩眉头微蹙：“哦？”
“陛下病中，最忌纷争，故而以立后为饵，诱百官共议，实则借众口一辞，堵住天下悠悠之口。”徐阶声音渐沉，“可人心一旦被这道‘共识’裹挟，便再难回头。今日我们议的是卢氏为后，明日议的便是景王监国；今日我们赞的是醮坛祥瑞，明日赞的便是景王承祧——这‘议’字，早已不是商榷，而是宣誓。”
他忽然伸手，将匣盖掀开一线，里面并非奏疏正本，而是一叠薄如蝉翼的素笺，每张笺上只书一行小字，墨色浓淡不一，显是分批誊写，末尾俱有黄锦亲笔朱批“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