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五章 皇后(1/4)
往后两个月,朝廷的京察和京营整肃照常推进,不是一帆风顺,但大体没什么阻碍,只不过查账和量刑不容易。至于朱载圳,则在忙着与欧阳必进共同推进册后大典,这可比他选妃重要多了。
朱载圳拿起盘...
黄锦随严嵩踏入永寿宫时,日影已斜至檐角,金箔剥落的琉璃瓦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,仿佛整座宫殿正被无声蚕食。宫人垂首肃立,连呼吸都屏得极细,唯见李成安跪在殿角铜盆前,双手浸在冰水里反复搓洗,指节泛白——那是刚拔下银针后,为防余毒渗入指尖而不得不行的旧法。
嘉靖半倚软榻,玄色蟒袍松垮覆在嶙峋肩骨上,左颊仍残留针痕刺破的血点,像一粒凝固的朱砂痣。他闭目养神,可睫毛每一次微颤,都如绷紧弓弦将断未断。黄锦膝行三步,额头触地,声音低哑却字字沉实:“奴婢叩见圣上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嘉靖并未睁眼,只抬了抬右手小指。黄锦立刻会意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轻轻覆于圣上右掌之上——那掌心赫然一道深紫淤痕,蜿蜒如蚯蚓,正是昨夜强行运劲欲握玉圭时血脉逆冲所致。严嵩眼角一跳,垂眸盯住自己袍角绣着的云鹤纹,喉结上下滚动,却终究没敢抬头。
“丹药……”嘉靖忽然开口,声如砂纸磨过青砖,“王金的,再取三丸。”
黄锦身子一僵,严嵩额角沁出冷汗。李成安端着药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汤药表面漾开细微涟漪。嘉靖却似早料到此景,缓缓掀开眼皮,瞳仁浑浊却锐利如淬毒钩镰:“怎么?怕朕吃死?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黄锦伏得更低,额角抵着金砖缝隙,“只是王真人丹方里添了铅霜与硫磺,三丸已是极限,若再加,恐伤肝肺,损及元气根基。”
“元气?”嘉靖冷笑一声,枯瘦手指突然攥紧素绢,“朕的元气,早被那孽畜吸干了!你当朕不知他跪在康嫔灵前,抱着孩子说‘我终究是父皇’?哈……哈……”笑声未落,喉间猛地呛咳起来,一口暗红血痰喷在素绢上,如雪地绽开的残梅。
严嵩膝行上前,捧起痰盂的手稳如磐石,目光却扫过嘉靖腰间悬着的鎏金鱼符——那本该由司礼监掌印太监执掌的御前信物,此刻竟系在皇帝贴身腰带上。他心头一凛,这分明是防着黄锦趁其病重擅权!
黄锦却恍若未觉,只取净帕拭去嘉靖唇边血迹,动作轻柔如侍奉幼子:“圣上息怒。裕王殿下言语虽稚拙,心却未叛。倒是景王殿下……”他顿了顿,见嘉靖目光骤然聚焦,才续道,“今晨清馥殿设醮,蓝道行焚香祷天时,忽有赤雀衔芝飞入坛心,群臣皆呼祥瑞。景王殿下当即命人拓印雀爪所踏之砖,预备刻入《大明道典》附录。”
嘉靖瞳孔骤缩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赤雀衔芝?陶仲文当年献瑞时,雀羽尚带霜色;如今这赤雀……分明是用朱砂染过翎毛,再以蜜糖诱其停驻!他张了张嘴想斥,喉头却涌上铁锈腥气,只得咬牙咽下。
“传……蓝道行。”嘉靖喘息着下令,“不,传王金。”
黄锦与严嵩俱是一震。王金不过区区五品道录司左演法,何德何能面圣?严嵩脑中电光石火——那日陶仲文自尽前,曾密呈一册《丹鼎参同契校注》,批注密密麻麻全是王金手笔,末页赫然写着:“铅汞相济,非为延年,实乃锁魂之钥。”
“诺。”黄锦叩首退下,袍袖掠过地面时,悄然卷走嘉靖咳出的那团染血素绢。
殿内只剩君臣二人。嘉靖盯着严嵩袖口露出的半截象牙笏板,忽然道:“朕记得,你长孙严鹄去年纳的填房,是卢氏女?”
严嵩浑身一僵,背脊瞬间沁透冷汗。卢氏……正是当年康嫔胞妹,因庶出身份未入选宫闱,如今嫁入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