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6、天河倒灌，大威天龙(3/3)

起一捧清冽溪水，洗去额角微汗，又将那包茶叶轻轻放入水中，任其随波逐流而去。

    ——茶随水走，缘随势生。

    她不再需要求神问卜。

    她已知答案。

    三日后，青城山。

    白素贞静坐洞府中央，面前悬浮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珏，表面流转着淡淡青光，正是骊山老母所赐的“青鸾佩”，千年护身至宝。她指尖轻点，一道柔和法力注入其中。

    玉珏光芒微盛，随即“咔嚓”一声，从中裂开一道细纹。

    并非损毁，而是……解封。

    青鸾佩本为封印之器，压制她体内过于磅礴的太阴之力，以防化形时失控暴走。如今雷劫已渡，道基稳固，此佩使命已尽。

    白素贞五指张开，青鸾佩应声碎裂，化作点点星辉，尽数没入她眉心。刹那间，一股沛然浩瀚的气息自她周身弥漫开来，洞府内烛火齐齐摇曳，山间百兽伏地无声，连洞外千年古松的枝叶，都为之簌簌低垂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素衣无风自动，长发如墨瀑倾泻。再睁眼时，眸中已无半分迷惘，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坚定，与一丝……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温柔的期待。

    她取出一方素净锦帕，将那枚碎裂的青鸾佩残片仔细包好，又从袖中取出一支乌木簪——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，纹路细腻，温润生光。这是她化形后，亲手所制的第一件物事。

    锦帕裹簪，郑重放入一只青竹小匣。

    匣盖合拢时，她指尖拂过匣面，低语如风：“临安，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翌日清晨，晨雾未散。

    一道素白身影自青城山巅冲天而起，衣袂翻飞如云，长发飘散似雪。她未御剑，未驾云，只凭一身精纯法力撕开晨霭，朝着东南方向，御风疾驰。

    山风在耳畔呼啸，云海在足下奔涌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秦渊那夜托雷时，松纹古剑剑锋上跳跃的银蓝电弧，想起小青摆手时狡黠的笑靥，想起保安堂里那股经年不散的药香……

    嘴角，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极淡、却无比真实的弧度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，临安城。

    许仙正在保安堂后院晾晒新收的金银花。阳光温煦，花香清苦。他仰头望了望湛蓝天空，忽觉心口微热，仿佛有什么久别重逢之物，正乘风破云，朝此而来。

    他笑着摇摇头，继续低头整理竹匾。

    檐角铜铃，叮咚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风，似乎更暖了些。

    白素贞不知，就在她离山的同时，临安城西某处幽静小院，胡媚娘正对着一面青铜古镜蹙眉。镜面水波微漾，映出的并非她娇艳容颜，而是青城山巅一道素白身影，正御风而来，衣袂翻飞，眸光如星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胡媚娘喃喃道，指尖轻点镜面，涟漪荡开，白素贞身影愈发清晰，“您算得真准。”

    镜中，白素贞唇角笑意未散。

    而镜外，胡媚娘却忽然展颜一笑，转身推开院门，朝隔壁清净居走去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师父今日，必定在等这个消息。

    ——命契既启，风云已动。

    ——青城山的雪，终究要融进西湖的水里。

    ——而那一场，始于神雕，续于白蛇，横跨诸天的大道长歌，才刚刚，奏响第一个清越音符。

    白素贞御风而行，不觉疲惫。

    她只觉得，一千七百年来，第一次，脚下这条路，有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