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6章 嫌我烦么?(1/4)
陆婠将下午吃的、不曾消化的东西皆呕了出来,稀里哗啦吐了一地。地面弄脏了不说,阿瑟身上也飞溅了秽物。
他没管这些,缓缓拍着她的后背,等她呕得差不多了,将她扶坐好,再用湿毛巾拭净她的嘴角,沏了一杯茶水,给她漱口。
“吐了有没有觉着好些?”
陆婠双目睁着,眼眶微微湿润,精神松了些,先前一直沉闷闷的。
“好些了。”她看着他衣裳的污秽,说道,“把你的衣裳弄脏了。”
阿瑟没理她的后半句话,而是端详她的脸色,点了......
烛火在铜盏里轻轻摇曳,灯芯“啪”地轻爆一声,溅出一星微红的光点,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火星,浮在空气里,又悄然散去。
阿瑟指尖悬在书页上方,未曾落下,也未曾翻动。那页上印着《左传》里一句:“美哉,沨沨乎!大而婉,险而易行。”他盯着“婉”字看了许久,笔画横斜有致,可“婉”字背后的意思,却比这字形更难解——是温顺?是柔媚?是含蓄?还是……若婀今日酒后那一句“我跟了你”,也算“婉”么?
他喉结微微一动,垂眸,合上书册,搁于膝上。书脊触手微凉,而指尖却有些烫。
窗外风起,拂过檐角铜铃,叮当两声,清越而孤。他抬眼望向窗外,月已升至中天,清辉如练,泼洒在青砖地上,像一层薄霜,又似未干的泪痕。
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她醉立御园的身影。素色裙裾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一截纤细脚踝,足上绣鞋缀着银线小蝶,蝶翅微颤,仿佛随时要飞走。她仰头看他时,睫毛投下的影子在面颊上轻轻晃,像两片不安分的叶。那双眼睛,明明醉得涣散,却又亮得惊人,亮得……让人不敢久视。
阿瑟闭了闭眼。
他不是没听过女人说这样的话。乌滋王庭里,贵女们宴饮之后,常有大胆者借酒意掷帕、抛扇,以示倾慕;也有宫婢在廊下偶遇,低眉浅笑,指尖悄悄勾住他袖角半寸,又迅速松开,脸颊绯红如朝霞。那些都算不得什么——他早习以为常,只当是风过耳,水过石,不留痕。
可若婀不一样。
她不是懵懂少女,也不是怯懦宫人。她是阿伏干的女人,是芙蓉殿里排得上号的人物,是能与媃儿分庭抗礼、言语间暗藏机锋的主儿。她明知自己是谁,明知他又是谁,仍敢在晨光未彻、露气尚重之时,独坐御园,摆一壶酒,等一个少年。
更奇的是,她不羞、不惧、不掩,连醉都是清醒的醉——那酒气浓烈,可她的眼神却像烧透的炭,明明白白地燃着,直直地烧向他。
阿瑟起身,缓步踱至窗前。夜风扑面,带一丝凉意,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。他伸手推开窗扇,木轴发出细微吱呀声。庭院里几株海棠已谢尽,枝头新抽出嫩绿小叶,在月下泛着青灰光泽。一只夜鸟掠过树梢,翅膀划破寂静,余音杳杳。
他忽而记起幼时随父王巡边,曾宿于一处荒驿。夜里风大,门闩松脱,风卷破门而入,吹得油灯狂跳,满室明灭不定。他那时不过十岁,却未唤侍从,只裹紧裘衣,坐在灯下,看光影在墙上跳腾,如鬼魅起舞。后来灯灭了,他也不怕,只静静坐着,听风声呼啸,听梁木呻吟,听自己心跳如鼓。
那时他不怕黑,不怕静,不怕未知。
可今夜,他竟有些怕——怕那双眼睛,怕那句“我跟了你”,怕阿伏干轻描淡写一句“赐予你又何妨”,更怕自己心底那一瞬的动摇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虽小,却一圈圈扩开,迟迟不止。
他转身,从案上取来一方素绢,蘸了清水,在紫檀案几上缓缓写字。
“礼义廉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