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4章 舍不得(1/4)
他往她那张被雨水淹润的脸上看,又将目光落在油纸包上,然后接过纸包。陆婠献宝似的说道:“只买了一份,别人都没有,只大哥一人有。”
“别人都没有?”阿瑟语带怀疑,尾音上扬。
陆婠瞠着眼,一口咬定:“别人都没有。”
他低眼看她,在她面上一睃:“你呢,你也没有?自己没吃一份?”
陆婠先是一怔,摇了摇脑袋,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:“没,我没舍得买,也没舍得吃,只一份,就是给大哥的。”
阿瑟看向她那双清亮、呼灵的眼......
烛影摇红,书页静止在指尖,阿瑟却一个字也未读进去。
窗外风过竹梢,沙沙作响,像极了那日御园里酒香浮荡时,若婀鬓边一缕碎发被风撩起的模样。她醉眼朦胧,面若桃花,唇色却苍白得厉害,仿佛那点红是硬生生从心口烧出来的血色。她说“小郎你不必躲我”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又重得压得他喉头一紧。他当时只觉荒唐,可此刻回想,竟无半分可笑——她不是疯,是孤注一掷;不是轻狂,是倾尽所有的一搏。
他合上书,搁在膝上,抬手按了按额角。
宫人悄步进来添灯油,他未曾抬头,只道:“不必了。”那人顿住,又退了出去。屋内更暗了,只剩窗下一支残烛,火苗微微跳动,映着他侧脸轮廓分明的下颌线,绷得极紧。
他忽然想起阿婠抱着兔子跑来时的样子:裙裾旋开如一朵初绽的芍药,发间金铃叮当脆响,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影。她把兔子往他怀里塞,他没接,她也不恼,只是踮脚凑近他耳畔,软软地问:“大哥,你心跳好快呀,是不是也喜欢它?”他怔住,低头看她仰起的小脸,睫毛扑闪如蝶翼,鼻尖微沁细汗,嘴里还叼着半块蜜饯,甜香混着奶气,直往他鼻子里钻。他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说话,只伸手替她拨开额前一缕湿发——那一刻,他竟觉得比骑烈马、劈长刀还要难熬。
难熬的从来不是力气,是心。
他起身走到案前,取了笔,蘸墨欲写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不落。写了又划,划了又写,最后只落下两个字:“勿扰”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,忽然嗤笑一声,将纸揉作一团,掷入铜盆。火舌舔上来,纸团蜷缩、焦黑、化为灰烬,像那日若婀站在晨光里,衣袖拂过石阶,裙摆扫过青苔,身影单薄,却执拗得像一株不肯伏倒的野蔷薇。
翌日清晨,天未亮透,阿瑟便起身练剑。
剑锋破空之声清越凛冽,一招一式皆如寒刃出鞘,毫不容情。他练的是《玄甲八势》,招式刚猛,讲究气沉丹田、力贯双臂,可今日剑势虽烈,却总在收势时滞涩半分,似有千钧重担压于腕底。练至第七势“断岳式”,他右臂一颤,剑尖偏斜三寸,削下旁侧一株老松枝桠,断口整齐如镜,松脂滴落,黏稠腥香。
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他未回头,只将长剑拄地,喘息微重。
“皇子殿下,”若婀的声音很稳,不似那日醉态,反倒清冽如泉,“妾身……来还您一样东西。”
阿瑟缓缓转身。
她穿一身素白窄袖襦裙,腰束靛青绦带,乌发绾成堕马髻,簪一支银丝缠枝茉莉,不施粉黛,眉目却比从前更清,更利,像一把收进鞘中的刀,锋芒敛尽,只余冷光一线。
她双手捧着一只青瓷小瓶,瓶身釉色温润,瓶口封着蜂蜡,蜡面上印着一枚小小朱砂印——是弥国宫廷医署的标记。
“这是……?”阿瑟目光落在瓶上,未及细看,她已开口。
“昨日晨间,妾身失仪,惊扰殿下清修。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