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6章 丹生九纹(2/4)
松针簌簌而落。
林砚忽然想起昨夜梦魇:自己站在无边雪原,脚下并非积雪,而是层层叠叠的灰白人皮,每张皮上都浮着半张脸,眼窝空洞,嘴唇开合,无声诵念同一句——“太虚不灭,九曜归位”。
“谁布的阵?”
裴砚舟沉默两息,忽而侧身,指向东北方云海翻涌处:“大夏皇陵地宫,第三重‘星陨井’底,有座倒悬铜殿。殿顶悬着九盏青铜灯,灯焰呈暗金色,燃的不是油,是九百九十九名胎光未散的婴孩脐血。你识海里的引线,连着其中一盏。”
林砚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想起玄武卫刀上的“玄武”二字——玄武属水,主北方,镇守幽冥。而大夏皇陵,正在京畿以北三百里。
“你既知一切,为何不早说?”
“因‘太虚引’未全,阵未成。”裴砚舟目光扫过青锋剑,“直到你今日拔剑——金光初现,引线贯通。现在,阵活了。”
话音未落,林砚左耳突遭重击!
不是拳脚,是声波。一道尖啸自云海裂隙迸射而出,如万把钢锉刮过琉璃瓦,刺得耳膜瞬间出血。他踉跄后退,青锋剑脱手飞旋,金芒暴涨三尺,竟在半空凝成一道丈许长的剑影,剑尖直指云海裂隙!
裂隙中,缓缓探出一只巨手。
非血肉之躯,通体漆黑,覆满青铜鳞片,五指关节处各铸一枚饕餮衔环,环内幽光流转,隐约可见蜷缩的婴儿虚影。手未落下,山径两侧百年松树已齐齐爆裂,木屑如霰弹激射,地面龟裂蛛网蔓延,裂口深处蒸腾出惨绿色雾气——正是林砚肩伤溃烂时渗出的同源气息。
裴砚舟终于拔剑。
他腰间那柄素白剑鞘倏然崩解,露出内里一柄通体莹白的窄剑,剑身无纹,唯有一道细如游丝的蓝线贯穿首尾。剑出鞘时,整片山坳温度骤降,雾气凝霜,松针挂冰,连那青铜巨手挥落之势都微微一顿。
“‘寒漪’?”林砚失声。
此剑乃峨眉镇山之宝“十二器”之一,二十年前随前任掌教坐化入葬,传说早已随棺椁沉入岷江深潭。裴砚舟竟持此剑?
裴砚舟剑尖斜指地面,蓝线嗡鸣:“寒漪不出鞘则已,出则断阴阳。我持此剑,非为护你,是为斩断你识海引线——若任其连通星陨井,九盏灯尽燃,大夏龙脉将逆流三百年,天下将陷永夜。”
巨手已至头顶三尺。
林砚不及思索,本能横剑格挡。青锋剑金光暴涌,与巨手鳞甲相触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!火星四溅,每一点火星落地,便灼出碗口大坑,坑底岩浆翻滚,蒸腾起硫磺恶臭。
“躲开!”裴砚舟厉喝。
林砚被一股沛然巨力掀飞,后背撞断两棵松树才止住去势。他咳出一口血,抬眼却见裴砚舟已迎向巨手——寒漪剑划出一道冷月弧光,蓝线骤然炽亮,如冰河决堤,寒气席卷而出,竟将巨手五指尽数冻僵!青铜鳞片上瞬间爬满蛛网状冰晶,饕餮衔环内婴儿虚影齐齐睁眼,瞳孔泛出惨白。
但只持续一瞬。
巨手猛地攥紧,冰晶炸裂,寒气倒卷!裴砚舟剑势被强行折断,喉头一甜,唇角溢血,身形踉跄后退七步,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半寸深印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他喘息着,抹去血迹,望向林砚,“引线已接通。你必须立刻入皇陵,毁灯。”
“我?凭什么?”
“凭你肩上青痕——那是‘太虚引’的锚点。”裴砚舟甩出一物,青玉令牌在空中划出弧线,“持此令,可过皇陵三重守御。但记住,星陨井下铜殿有‘九曜反噬阵’,若你毁灯时心念稍有动摇,阵法反噬,你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