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三章 庐山坊市、待嫁家主(1/4)
方束在洞府内,挥了挥手中的定仙幡。一只只蛊虫,当即就从他的袖袍内飞出,不断地攀附在定仙幡的幡面上。
随着蛊虫的进驻,这杆幡旗变得更加完整,气息也更加浑厚,落在方束的手中,还无风自动。...
铁铮怜——这三个字如一道冷电劈入方束识海,震得他神魂嗡鸣。他指尖骤然一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却未觉痛楚,只觉一股寒气自脊椎骨节间寸寸炸开,直冲天灵。
铁铮怜。
这个名字,他听过。
不止一次。
当年初入瀚海仙府,拜入黄皮子门下时,曾随师父赴一场宗门小宴。席间诸真仙谈笑风生,青狮真仙坐于上首,而东侧第三位,便是一位面如冠玉、目含秋水的中年道人,腰悬一柄素鞘长剑,剑穗垂落处缀着三枚赤金铃铛,风过无声,铃亦不响——那便是铁铮怜,铁家当代老祖嫡传,也是瀚海仙府最年轻的结丹真仙,年不过二百六十,却已登临四劫圆满之境,距丹成仅隔一线。
彼时方束不过筑基初阶,尚需仰望其背影。而铁铮怜瞥见他腰间所悬那枚青竹令牌,竟微微颔首,还向黄皮子笑道:“此子根骨清奇,虫脉纯正,若肯沉心炼蛊,三十年内可破三劫。”言语温润,笑意浅淡,却让方束心头一热,连叩三首以谢。
如今再忆,那笑容分明如刀锋淬蜜,甜中藏毒。
方束喉结缓缓滚动,目光沉沉落在焦兴脸上:“铁铮怜之师……是谁?”
焦兴嘴唇微颤,却未答,只将右手探入袖中,取出一方锦囊,抖手一倾——
三枚灰白骨片簌簌落于案上,形如指节,边缘焦黑蜷曲,似被烈火反复炙烤过,表面更刻有细密血纹,蜿蜒如蛛网,隐隐透出一股阴戾腥气。
“这是……”方束瞳孔骤缩。
“他嫂嫂腹中胎儿,胎死之后,被铁铮怜亲手剖出,取其三节指骨,炼作‘引灵骨契’。”焦兴声音干涩如砂石刮过铁板,“那骨契,本该钉入他嫂嫂命门,引孕灵之体余韵,反哺铁铮怜座下一名记名弟子——那弟子,姓玉,单名一个‘昭’字。”
玉昭。
方束脑中轰然一震。
赤珑宝塔内,那青冈老贼座下第二弟子,正是此人!身着鸦青道袍,眉心一点朱砂痣,出手狠辣果决,一记“玄阴锁魄钉”便将他四肢钉穿,悬于赤金蛛网之上七日七夜,任其气血枯竭、神识溃散。当时对方曾狞笑言道:“方束,你可知为何偏是你入了赤珑塔?非因你运气差,实因有人早为你备好了一条死路——铁家铁铮怜,托我师父代为‘点化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。”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一场秘境之祸,从来不是偶然。
赤城仙府青冈真人之所以肯亲自出手擒他,并非贪图他身上那点微末蛊术,而是受人所托,行一桩“借刀杀人”之局。而执刀之人,正是铁铮怜;递刀之人,却是铁家老祖——那位从未在方束面前露过真容、却早已将铁家权柄牢牢攥在掌心的老怪物。
方束缓缓抬手,指尖悬于三枚骨片上方半寸,一丝极细的赤金神光自指尖渗出,如游丝般缠绕骨片一周。刹那间,骨片表面血纹剧烈震颤,竟浮现出一行细若蚊足的篆文:
【胎元未固,灵息已绝;孕灵反噬,骨契为引;玉昭承泽,铁氏延祚。】
字字如针,刺入眼底。
方束闭目,呼吸一顿。
再睁眼时,眸中再无半分少年意气,唯有一片死寂寒潭,深不见底。
他忽然抬手,五指张开,凌空一摄——
“嗡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