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非人哉(1/4)
李青霄与刘昭武会师之后，合军一处，以刘昭武为主帅，李青霄为副帅。皇室后裔这杆大旗，还是很好用的。
你们诸侯联军不是打着匡扶黄室的旗号攻击童琢吗，现在正宗黄室来了，你们怎么说？
刘昭武的身旁还是跟着两个眷属。
所谓眷属，与天魔裔不同。
天魔裔是从人转化而来，可以理解为驾驭天魔之力的人，走了另外一个修炼体系。
其底色还是人，拥有人的情感和思想，所以天魔裔们分为各种派别。
有的天魔裔希望天外异客降临，建立一......
夕阳熔金，将大梁城西郊的旷野染成一片血色。刘昭武策马缓行，甲胄在余晖中泛着冷硬的青光，腰间双剑未出鞘，却已隐隐嗡鸣——那是八境修士对天地气机的本能感应。他身后，张铁牛扛着一柄黑铁巨斧，步履沉重如夯土筑基，每踏一步，地面便震起细尘；瘦长红脸则垂手而立，指尖垂落处，寸草枯焦，仿佛有无形火在灼烧空气。两人皆不言，可那沉默比千军万马更压得人喉头发紧。
小北并辔而行，忽然开口：“大哥方才在李青霄面前说‘没得选’，这话不对。”
刘昭武眼皮未抬：“哦？”
“你有得选。”小北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刺进耳膜，“只是你不敢选。”
风掠过荒原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三人之间打着旋儿。张铁牛鼻子里哼出一声闷响，似笑非笑；红脸却缓缓抬眼，那一线细缝里，瞳仁竟如琉璃般透出暗金光泽，直直钉在小北后颈上——小北脖颈皮肤霎时浮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，可他连手指都没动一下，只继续道：“天意崩碎之后，所有因果链都成了断线风筝。你以为你在顺应天道预设的轨迹走？错了。你只是在重复自己十年前做过的选择。”
刘昭武勒住缰绳，马蹄扬起一蓬灰土。他终于侧过脸，目光沉沉落在小北脸上：“十年前？”
“平原令任上第一年冬，你查到童琢私铸铜钱、以沙掺铜、滥发钱引，导致三县粮价翻了七倍。你写了十二道奏章递往京师，全被截在司农寺。你亲自带兵去抄童琢在平原的别院，结果撞见他在祠堂里焚香祭拜一尊无面神像——那神像底座刻着‘黄神赐福，永镇坤维’八个字。”小北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你当时没动手。你退回县衙，把十二道奏章烧了，烧得干干净净，连灰都没留。从那天起，你不再提童琢半句，也不再接贫民诉状。”
刘昭武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右手无意识按在剑柄上。剑鞘冰凉，可掌心却渗出薄汗。
“你怕的不是童琢。”小北声音低下去，“你怕的是那尊无面神像——它不该存在。可它就在那里，香炉里青烟袅袅，供桌上三牲俱全，童琢跪拜时额头触地，虔诚得像个真信徒。你那一刻突然明白：这世上有些东西，比奸臣更可怕。它们不是人，却能让人变成它的形状。”
张铁牛忽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森白牙齿：“小北兄弟记性倒好！那日我陪大哥去祠堂，看见那神像眼睛动了一下……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“哎哟，不对！它没眼睛！可我就是觉得它在看我！”
红脸依旧沉默，但小北敏锐察觉到，他袖口下摆微微颤动，仿佛有一条无形蛇正顺着衣料游走。
刘昭武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已无波澜：“所以呢？你告诉我这些，是想让我回头？”
“不。”小北摇头，“我想告诉你，你从来都有选择。当年你可以一刀劈了神像，哪怕立刻被童琢反咬一口说你毁坏朝廷祭祀；你也可以把奏章改个名字，塞进太平教密报渠道——他们早就在平原埋了十七个眼线，其中三个是你亲手提拔的刀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