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雷淬丹诀(3/4)
身后那片被藤蔓遮蔽的湛蓝天幕，“你猜，最先劈落的，会是你的本体，还是你苦心经营的这具傀儡之身？”婴儿眼中幽火疯狂明灭，忽然仰天狂笑，笑声却越来越弱，最终化作一阵咯咯轻响，如同初生雏鸟试啼。它额前玉骨彻底剥落，露出底下混沌一片的泥丸宫——那里没有元神，没有识海，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、散发着腐殖气息的灰褐色泥浆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天女声音竟透出几分疲惫，“你一直等的，是这一刻。”
她忽然松开怀抱。
婴儿头颅颓然坠落，却在离地三尺时悬浮不动。它周身浮起无数细小光点，如萤火升空，每一点光中都映出一个画面：碧梧仙子跪于上清境山门前，额角鲜血淋漓；她潜入禁地盗取玉简，指尖被剑气割开；她遁入蛮荒，将八元真诀刻于万载玄龟背甲……最后，光点汇聚成一面水镜，镜中映出圣元宫地底深处——那里没有地火神脉，只有一口布满蛛网裂痕的青铜古棺。棺盖缝隙中，正汩汩渗出与婴儿泥丸宫同源的灰褐泥浆。
“你才是真正的恶尸。”天女轻声道，指尖拂过自己心口，“碧梧仙子陨落时，将最恶之念、最毒之念、最不甘之念尽数斩出，投入圣胎温养。可她没想到……这恶尸，竟比她更懂上清境的算计。”
婴儿泥丸宫中，灰褐泥浆翻涌，竟凝成一张与天女七分相似的面容，嘴角勾起讥诮弧度：“现在才明白？晚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它整个身躯骤然爆开！
没有血肉横飞，只有一股浓稠如墨的雾气轰然扩散。雾气所及，藤蔓穹顶瞬间枯槁，圣元城上空浮现出亿万点猩红星斑，连成一片狰狞血网。血网中心，一道漆黑裂缝缓缓张开，裂缝内不见虚空，唯有一只巨大无朋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球，正缓缓转动，瞳孔深处，倒映着天女惊愕的容颜。
“巡天司……来了。”炽翎失声。
黑魔鼎却笑了。他并指如剑，凌空一划——
圣元宫废墟中，十二根倒塌巨柱的残骸突然亮起微光。光晕交织，竟在虚空勾勒出一座残缺不全的星图。星图中央，赫然是北斗七星方位，只是其中四颗星辰黯淡无光，另三颗则燃烧着幽蓝火焰。
“牵星锁，需八极呼应。”黑魔鼎朗声道，“可惜，你只知圣元宫是地脉中枢，却不知——这圣元宫，本就是上清境设在此界的‘锁魂锚点’之一！”
他袍袖猛挥，十二道金光自废墟激射而出，精准钉入星图十二个节点。金光炸裂，化作十二尊手持罗盘的青铜人俑。人俑双目空洞，罗盘指针却齐齐指向天女心口！
“嗡——”
无形波纹席卷天地。天女脚下大地寸寸龟裂，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琥珀汁液，而是粘稠黑血。她低头，只见自己雪白裙裾正被黑血浸染，血迹蔓延之处，肌肤迅速石化、龟裂，露出底下纠缠如麻的灰褐藤蔓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天女嘶吼，双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，硬生生扯出一根尚在搏动的、通体漆黑的心脏！心脏表面，赫然烙印着与青铜人俑罗盘同源的符文。
婴儿残留的意识在血雾中尖啸：“你毁了我三百年根基！”
“不。”黑魔鼎踏前一步，身影在漫天血光中竟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我只是……帮你，把碧梧仙子留在你体内的最后一道枷锁，彻底唤醒。”
他并指朝天，指尖一滴鲜血缓缓渗出，悬而不落。血珠表面，竟也浮现出微缩的北斗星图。
“看清楚了——”他声音如洪钟大吕，震得血雾翻涌，“上清境真正要锁的，从来不是你的魂，而是……你体内，那株妄图窃取天道权柄的羽化仙藤！”
话音落，血珠轰然爆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