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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0章江南士绅:武夫靠不住,我们要自己做军阀(1/4)

    崇祯七年(1634年)十一月二十八日,金陵城,新军营地,中军大帐。

    刘泽清、徐元亨、罗岱、王之富等新军高级将领汇聚一堂,他们喝着酒,吃着肉,气氛热烈。

    他们聚在一起商量此刻江南最大的热...

    杜含辉坐在书房的紫檀圈椅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青瓷釉面沁着微凉,像初春河面未化的薄冰。窗外天光正一寸寸沉下去,斜阳把书案上摊开的《吕宋垦殖纪略》染成淡金,纸页边角微微卷起,是被海风反复吹拂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忽然搁下茶盏,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。

    “赵员外说得对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满屋人同时抬起了头,“缴械?不,我们从没举过旗,何来缴械?可若连刀都锈在鞘里,握刀的手也生了冻疮,那刀,还配叫刀么?”

    江涛放下手里的水烟袋,铜斗里火星明明灭灭:“耀光,你这话……是想亮刀了?”

    “亮刀?”杜含辉嘴角牵出一丝极淡的弧度,竟有些像秦世英惯常的苦笑,“刀在哪儿?兵部户部的账本上写的是三千新军,实册里只有一千七百零三人,余下那些‘人’,是空饷,是名字,是账房先生朱砂笔尖一点红痣。拿什么亮?拿嘴皮子去骂天子暴虐?还是学杜文涛,在茶楼里摇头晃脑编排北方饿殍遍野——可金陵城西码头昨日卸下的三船高粱米,哪一粒不是从天津卫运来的?哪一粒不是天子亲督漕运司、用新式铁壳货轮抢在春汛前运抵的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员外袖口磨得发亮的云纹镶边,扫过王掌柜指甲缝里嵌着的靛蓝染料,最后落在江涛腕骨凸起的右手——那只手曾亲手校准过蒸汽机活塞的间隙,也曾在乾清宫奏对时替天子执过朱笔。

    “我昨儿去了一趟钟阜门粮市。”杜含辉的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,“一斗米,一钱二分银。可你知道卖米的是谁?不是晋商,不是徽商,是‘津浦商社’设在金陵的分号。牌子挂得端端正正,底下贴着告示:‘平粜惠民,限售三升,凭户籍册领票’。我排在队尾,前面是个穿补丁直裰的老儒,手里攥着半块硬饼,等着领那三升米。他身后是个妇人,怀里抱着个裹着破棉絮的婴孩,孩子脸青灰,嘴唇发紫,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晚风撞出的微响。

    “那妇人没排队到一半,腿一软就跪在泥地里。”杜含辉喉结动了动,“她不是求米,是求医。说孩子烧了三天,郎中开了药方,可一副药要十八文,她当了嫁妆的银簪才换回八文钱。我就站在那儿,看着她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咚、咚、咚,一声比一声闷,像朽木撞棺盖。”

    赵员外猛地灌了口酒,酒液顺着胡茬滴在袍襟上,洇开一片深色:“……这世道!”

    “世道?”杜含辉忽然冷笑,“世道是活人撑起来的,不是靠哭出来的。那妇人磕完头,爬起来继续排队。她身后有个挑夫模样的汉子,默默把自己的领票撕了半张,塞进她手里。她愣住,那人摆摆手,挑起空箩筐走了。我问那挑夫为何,他说:‘俺婆娘也是这么熬过来的。’”

    他指尖用力,几乎掐进紫檀木纹理里:“诸位,咱们骂新政,骂天子,骂东林党尸位素餐……可谁见过津浦商社的伙计蹲在街边,教流民认粮票上的字?谁见过天津卫派来的农官,在玄武湖畔试种高产番薯,一亩收三石?谁见过新军巡逻队半夜敲开乞丐窝棚,把冻僵的孩子裹进自己的大氅,送去教会医院?”

    江涛沉默良久,忽而开口:“耀光,你海上跑得多,见得多。你说,天子……真能容下江南?”

    “容不下。”杜含辉答得极快,像早把答案刻在舌底,“天子要的是铁打的江山,不是琉璃盏。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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