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偶遇(3/3)

然开口，声音恢复惯常的懒散，“你辅修金融，应该知道美联储加息前夜，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黄金期货主力合约，通常会出现什么波动？”

    曹晶晶喉头滚动，声音发紧：“……跳空高开，但持仓量锐减，说明大资金在提前平仓。”

    “聪明。”兰卿点点头，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递过去，“这是未来七十二小时黄金价格模拟曲线图，基于你昨晚提到的通胀压力、就业数据、地缘风险三项变量建模。我算过，如果姜敏的订婚戒指选的是南非钻石，而陈总监的婚戒内圈刻着‘Veni, Vidi, Vici’——那么今晚十点零七分，金价会跌破1950美元，触发自动止损。”

    曹晶晶接过纸，指尖冰凉。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公式，字迹遒劲如刀刻，最下方一行小字却是英文：*“The price of freedom is always paid in gold.”*（自由的代价，永远以黄金支付）

    兰卿转身走向门口，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。推门前，他回头一笑，黄发在光里灼灼生辉：“对了，你们猜，为什么贵阳夏天这么热？”

    没人应声。

    他指了指窗外——远处黔灵山方向，云层低垂，却奇异地裂开一道细缝，阳光如熔金倾泻而下，恰好笼罩着香格里拉酒店尖顶。

    “因为真正的热源，从来不在天上。”

    门合拢。

    胡馨羽低头看掌心那颗青提糖，糖纸已被体温焐热，边缘微微卷曲。她忽然撕开糖纸，将整颗糖丢进自己豆浆碗里。碧绿糖体沉入乳白液体，缓缓融化，漾开一圈淡青色涟漪。

    曹晶晶盯着那圈涟漪，喃喃道：“……他根本不是来避暑的。”

    田艺涵舀起一勺豆花，送入口中，甜腻滋味却尝不出半分。她望着窗外那道刺目的光，忽然想起昨夜姜森说过的话——“人只要有钱，哪里都是旷野”。

    可此刻她分明觉得，自己正站在一片烧得通红的旷野中央，而脚下大地无声龟裂，裂缝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，带着铁锈与硝烟的气息。

    胡馨羽捞起糖浆浸透的豆花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甜味之后，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、金属般的腥气。她眯起眼，望向兰卿消失的方向，轻声说：“……不，他来收利息。”

    此时，贵阳市气象局数据中心。

    一台无人值守的服务器风扇突然发出异响，屏幕上，全球大气环流模型图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——西南地区气压值，悄然下调0.3百帕。

    而在香格里拉酒店顶层套房，姜敏正试戴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。镜中女人妆容精致，脖颈线条优美如天鹅，唯有左手指尖，在戒指内圈某处反复摩挲。那里本该刻着拉丁文，此刻却只有一道新添的、细微的划痕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
    她对着镜子，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笑声很轻，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