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58.自由自在(1/4)
她指尖微颤，却固执地攥住睡裙领口，像攥着最后一道防线。灯光柔柔漫过她耳后那小片薄薄的、泛着粉意的皮肤，颈线绷出一道青色细脉——不是惊惶，是羞怯里裹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。周明远喉结一滚，停在她腰侧的手指蜷了蜷，没撤，也没进。他盯着她眼尾洇开的一抹绯红，盯着她咬住下唇时微微凹陷的小梨涡，盯着她脚趾尖无意识蜷起又松开、再蜷起……像一只被月光晒暖的猫，在试探主人掌心的温度。
“自己脱”，这仨字还悬在空气里，带着酒气与奶香混杂的甜腥味儿，沉甸甸压着呼吸。
顾采薇却忽然笑了。
不是平日里接受采访镜头前那种得体、明亮、带点金融系高材生式锐利的笑。这笑从鼻腔里哼出来，软，懒，拖着长调，像糖浆拉丝，断不断，缠得人心尖发痒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她仰起脸，睫毛扑簌簌扫过他下颌，“怕我后悔？还是怕……你不够好？”
话音未落，她竟真抬手，慢条斯理解开了第一颗珍珠扣。指尖白得晃眼，指甲上那抹翠绿在灯光下莹莹生光，像初春新抽的嫩芽，沾着露水，脆生生的，却又透着一股子不讲理的韧劲儿。
扣子“啪”一声轻响，弹开。
周明远没动。只盯着她锁骨下方那截雪色肌肤，慢慢沁出一层细汗，晶莹，微凉，随着她呼吸起伏，像被风吹皱的绸缎。
第二颗。
她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一封重要信件，又像在拆一件稀世瓷器。指尖划过衣料，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，像蚕食桑叶。睡裙领口渐渐滑落，露出圆润肩头，再往下，是淡粉色吊带边缘，勒进软肉里一道浅浅的痕——那是她今早试穿时反复调整留下的印记，此刻却成了最勾魂的伏笔。
“第三颗……”她故意顿住，歪头看他，眼波流转，湿漉漉的，“你猜，我解完，会不会反悔？”
周明远终于动了。
不是去碰她，而是伸手，将床头柜上那只素银小铃铛轻轻推远半寸。铃铛底座磕在玻璃台面上，发出清越一声“叮”。
顾采薇瞳孔倏然一缩。
那是她十岁生日，他送的第一件礼物。铃铛里没装铃舌，只放了一粒江城老码头捡来的鹅卵石。她说摇起来哑，他答：“哑的才记得住声音。”
她解扣子的手指，终于停在第三颗。
空气凝滞三秒。
然后，她猛地吸一口气，胸脯高高隆起，又缓缓落下，像潮汐退去前最后的涨满。接着，她手指一挑，第三颗扣子应声而开。
睡裙彻底滑落双肩。
她没等他反应，右脚足尖点地，左腿微屈，身体向后仰倒，脊背贴上柔软被褥——不是躺，是斜倚，是撑，是把整个身体线条舒展成一张拉满的弓。月光正巧穿过纱帘，在她胸前投下淡淡银灰，衬得那方粉色织物愈发娇嫩，像初绽的樱花瓣，薄，透，带着不可言说的饱满弧度。
“现在……”她喘息微重，声音却愈发清亮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，“轮到你了。”
周明远没说话。
他俯身，却没吻她唇。而是用鼻尖，极轻地蹭过她耳垂，再沿着颈侧蜿蜒向下，停在锁骨窝里，深深嗅了一口。那里有她惯用的栀子花沐浴露味，混着少女体温蒸腾出的、独属于顾采薇的暖香。
“薇薇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木纹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刚才说‘自己脱’的时候……”
他顿住，舌尖忽而探出，在她锁骨窝里轻轻一划。
顾采薇浑身一颤，脚趾猛地绷直，指甲油在灯光下刺出一点冷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