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2章 神威炼心(2/3)
东，掘深五尺，宽两尺，遇石即凿，遇木即焚！”又唤来亲兵队长，“取我甲囊中第三匣——黑鳞甲片，尽数熔铸为锥，淬冷油，备二十柄。再取三坛烈酒，兑桐油三分，浸透麻布十匹。”亲兵领命奔去。西门俭独立槐下，仰首望枝——树冠稀疏，枝干扭曲如爪，树皮皲裂处渗出暗褐汁液，腥气微辛。他伸手抹了一把，指尖黏腻，凑鼻一嗅，瞳孔骤缩。这气味他认得，雒阳武库秘藏的“乌藤膏”，涂于箭镞可使伤口溃烂难愈，唯产于巴郡深山，需以百年乌藤芯汁混七种毒虫胆汁熬炼三月而成。周瑜帐下，竟有此物？
他霍然回首，厉声喝问：“昨夜谁值守槐林东侧哨塔？”
一名什长抢步出列，面色煞白：“回都护，是末将！末将……末将见树影晃动，疑是夜枭扑翅，未敢惊扰。”
“树影？”西门俭一步踏前，扼住其腕脉，“你可知乌藤膏见风即凝，三息成痂，痂脱则血流不止？你若真见影晃，此刻该跪地呕血才对。”他松手甩开什长，转向长史，“传令，哨塔诸卒，即刻以盐水漱口，饮浓醋一碗，再以艾灸足三里、曲池两穴。违者，军法从事。”
长史肃然领命。西门俭却不再言语，只解下披风，裹紧肩头，缓步踱至槐树背阴处。此处树根盘错，露出半截断碑，碑文漫漶，唯余“永宁”二字依稀可辨。他蹲身，以刀鞘刮开碑面浮土，露出底下刻痕——非隶非篆，竟是秦小篆“灈”字。灈水古道，即今寒鸦道前身。他指尖抚过那字，忽然低笑：“原来如此……周瑜不是登高观战，是来寻路。”
此时，南大营方向火势愈发猛烈，浓烟滚滚翻腾，却被北风压向东南，如一条赤黑龙蜿蜒爬升，直扑山腰。张飞营垒半坡上，鼓声骤密，十余面牛皮大鼓齐擂，声震山谷，竟盖过了火啸。西门俭侧耳细听，鼓点节奏分明，非战鼓之激越，倒似更漏滴答，三长两短，循环往复。他心头一凛——这是楚军军中秘传的“云麾鼓”，专用于山地传令，鼓点变化对应不同方位陷阱、水源、伏兵位置。张飞在示警，示的不是火，是人。
“传令！”西门俭霍然起身，声如金铁交鸣，“牛金、王双，各率二百骑，沿槐林东西两翼包抄，见火光即燃松脂弹，不必瞄准，只烧树冠！工曹校尉，掘至五尺若无异状，即倾烈酒桐油，火把伺候！徐盛部何时抵泉眼？”
吕乂刚返，闻言答：“申时初刻，约一个时辰后。”
西门俭眯眼望天，日影西斜，已移至槐树梢头。他忽而解下腰间玉珏，抛给长史：“持此玉珏，速往滍水坝口，见监工校尉，命其开闸放水——不必等徐盛破泉，就在此刻！水至槐林，火势自熄，乌藤膏遇水即散，周瑜藏身之处，再无遮掩！”
长史接玉珏飞奔而去。西门俭抽出佩刀，刀锋映日，寒光如雪。他单膝跪地，以刀尖刺入槐树根际泥土，缓缓画下一圈——圈内，赫然是个微缩沙盘，山峦、溪流、营垒皆以刀痕勾勒，唯独中央留白。他凝视那空白，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：“周瑜，你既知赵太师不在，便以为可凭一己之智，牵制我西军三军？你忘了——太师虽未至，可太师教出来的将校，早将你惯用的‘围点打援’、‘虚实相生’，刻进了骨子里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滍水方向忽闻轰然巨响，如万马踏川，大地微颤。紧接着，一股浑浊激流自上游奔涌而下，裹挟泥沙碎石，咆哮着撞入寒鸦道西侧洼地。水势滔天，瞬间漫过浅沟，冲垮鹿角，卷走竹刺，所过之处，火舌噼啪熄灭，青烟嘶嘶化作白雾。槐林东侧，数十棵枯树被激流掀翻，根须裸露，泥水四溅。
就在此刻，槐树主干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自中而断！断口处并非木质，竟嵌着一块青石板，板面刻满细密星图，中央一点朱砂，正对树冠残留枝桠指向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