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7章 欣喜所在(2/4)
关尚缓缓抬手,解下腰间一枚铜牌,约掌心大小,正面镌“虎贲”二字,背面阴刻“尚”字,铜色幽沉,边缘已磨出温润包浆。他将铜牌抛出,正落于樊胄脚前泥地上:“此牌,是我初入虎贲营时,胡班将军亲手所赐。他说,持此牌者,可直叩辕门,面陈军情,不得阻拦。我昨日午时已遣快马持此牌赴舞阳,请荚童将军亲赴堵阳前线督战。今晨卯时,我已率本部三千骑抵堵阳北三十里,伏于滍水东岸苇荡之中,只待文聘火起,便渡水截杀溃兵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而你,樊胄,昨夜弃营南奔,引燃驰道两侧荒林,反助我军断绝楚军归路。你若真有心赴死,何须等到今日?你供不供,于大局已无干系。我来,只为告诉你一句——此战,不是试刀,是收网。”
樊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。
关尚不再看他,调转马头,目光终于落向郝普。二人对视片刻,关尚忽而颔首:“子泰兄,你素有清誉,识大体,明进退。昨夜若非你执意沿驰道北行,此刻已葬身火海。我敬你一身骨气,更敬你未曾在火中呼我之名以求生。”
郝普喉头微动,终于发出声音,沙哑低沉:“关将军言重了。我奔北,非为寻你,实因南面火势太盛,唯北尚存一线薄雾遮蔽,侥幸而已。”
关尚却摇头:“不。你奔北,是因你心中尚存西军法度——知北面虽有骑士巡哨,却依律不妄杀降吏;而南面火墙之内,楚军溃卒自相践踏,死状惨烈,反不如被俘。”他略作停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太师有训:‘治军者,不以胜败论英雄,而以心志辨忠奸。’子泰兄昨夜所择,已是答案。”
郝普怔住,久久未能言语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在襄阳郡学,先生讲《春秋》,曾言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,彼时他不过十二,只觉空泛。如今坐于焦土残垣之间,听此一言,竟如醍醐灌顶,一股热流直冲眼眶,却硬生生被他逼了回去——不能哭,不能在此处落泪,哪怕只是为这一句懂得。
此时,一骑飞驰而来,滚鞍下马,单膝跪于关尚马前:“报!荚童将军已至堵阳南垒,命末将传令——文聘将军纵火成功,截粮大捷!李通将军所率两万轻兵已于辰时三刻攻破堵阳南营,俘楚军校尉以下三千一百二十七人,缴获粮车五百四十一乘,牛马千三百余匹!另,周瑜亲率三千精锐自鲁阳星夜驰援,已于申时初抵叶城北三十里,然因文聘断其后路,辎重尽失,士卒饥疲,现扎营于滍水西岸,不敢轻进!”
军令传毕,四野寂静。俘虏中有人悄然抹泪,有人低头喃喃诵佛,更多人只是呆坐,仿佛连惊愕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关尚却未露喜色,只沉吟片刻,忽问郝普:“子泰兄,若我请你暂署堵阳粮司判官,协理收缴、清点、转运诸务,你可愿?”
郝普一怔,随即苦笑:“关将军,我乃俘吏,且是楚王所辟,非西朝命官,如何能署?”
“非署官,是署事。”关尚纠正道,目光灼灼,“太师有令:凡有才具者,不拘出身、不问来路,唯用其长。你通仓廪之制,熟河洛水文,更兼清慎勤勉之名播于荆襄——此非虚言。昨夜火起,你未焚文书、未毁印信,反将粮册封匣藏于鞍鞯夹层,虽被烟熏焦边,内页完好。此等细谨,恰是我军最缺之才。”
郝普心头巨震,猛然抬头。他确曾于火起前一刻,本能地将随身携带的三卷《宛城至堵阳粮运图册》塞入鞍鞯夹层,又用湿布裹紧——那是他多年督粮养成的习惯,从未想过竟会成为此刻被看见的凭据。
关尚已策马转身,只留一句:“子泰兄,你可慢慢想。午时之前,若应,便随我去堵阳南垒;若不应,我亦不强求,即刻送你往新长安,交廷尉府勘问。然有一事需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