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赵佶的下落(1/4)
李清照开始清查宫中账目之时,政事堂也将吏品章程改完了最后一遍。熙正元年二月十三日,朝廷正式颁下诏令。
宣德门、开封府与汴京各处要道同时张榜,六百里加急文书也从京城发往天下各路州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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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掌声未歇,余音尚在梁柱间回荡,赵似已缓步走下御阶,袍角拂过青砖,竟未停于丹陛之前,而是径直行至崔彦昭身侧三步之处。百官屏息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,只闻炭火在铜猊兽口中噼啪轻爆,地龙暖意蒸腾而上,却压不住满殿骤然绷紧的筋络。
赵似负手而立,目光如清泉洗过玉石,沉静而温润:“崔彦昭。”
“臣在。”崔彦昭垂首,喉结微动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显僵硬,倒似一株新竹承露而立。
“你方才所言‘义利并行’,非是折中之辞,亦非苟且之论。”赵似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于人心,“你将‘义’从高台请下,置于田埂、作坊、营帐、灶台之间;又把‘利’从市井拾起,拭去尘垢,供入宗庙、载入律令、刻于碑石。此非降格,乃是复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崔彦昭肩头,又缓缓掠向远处垂首肃立的黄忠嗣,最后落于曾布面上:“曾卿,你主持殿试多年,阅卷千卷,可曾见一人,将《孟子》‘民贵君轻’四字,读作活水,而非死句?”
曾布出班,须发微颤,深深一揖:“臣惭愧。臣阅卷,重辞章,重义理,重出处,却少问一句——此理,可养得活人?此义,可护得住一家八口灶膛里的火苗?”
赵似颔首,再转向崔彦昭:“你拒领敕牒时,朕初以为少年意气,锋芒太露。今日方知,你不是不服第七等,你是不信——若朝廷取士,只取能引经据典者,不取能听见百姓腹鸣者,那这‘士’字,便先失了一半根基。”
殿中鸦雀无声,连御史台几位老御史,指尖也松了松笏板。万世计悄然抬眼,望向崔彦昭额角未干的细汗——那不是怯懦的汗,是思虑烧灼后的余烬。
赵似忽而一笑,竟是难得的朗然:“朕记得你籍贯——青州益都。去年秋,青州蝗,州县报称‘蝗止于界,未伤稼’。可你家乡父老写给礼部的陈情状,朕亲手拆封看过。状纸背面,有妇人以指甲刻下的字:‘麦穗空,儿啼三日不乳。’”
崔彦昭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,喉间哽住,竟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那状纸,朕命人裱了,挂在福宁殿东阁。”赵似声音渐沉,“朕每日批阅奏章前,必看一眼。崔彦昭,你今日所辩,非为争名次,实为替那状纸背面刻字的妇人,替她怀中饿得睁不开眼的孩子,替青州三十七个被蝗虫啃尽麦秆的村子,讨一句公道——这公道,不在朱砂御批里,不在诰敕文书里,而在一斗米、一文钱、一道准予申诉的符牒里。”
他话音甫落,殿外忽起风声,卷着雪片撞上窗棂,簌簌如碎玉坠地。殿内炭火跳了一下,映得众人面庞明暗交错。
苏轼出列,袍袖微扬,手中笏板竟未执稳,微微一斜:“官家圣明!臣斗胆进言——崔彦昭所论,非独一人之见,实乃天下士心所向!自太祖开科取士,本为广纳贤才,通上下之情。若今之新科,但知颂《周礼》而不知察仓廪,但晓析《春秋》而不见抚流民,则科举岂非成了闭目塞听之牢笼?”
蔡京立于文班末,闻言亦踏前半步,声如金石相击:“苏学士所言极是。臣观近十年贡举策论,多空谈三代之治,罕有言及本朝赋税之弊、漕运之滞、军屯之亏者。崔彦昭以农家藏粟、工匠索薪为证,看似琐细,实则直刺膏肓——膏肓不在庙堂之上,而在州县衙门后墙根下堆着的、尚未拆封的灾赈粮袋里!”
此言一出,数名曾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