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赠辛子弃疾序》(2/2)
其欲矣。向之挟权势以牟利者,今不得便其私矣。故群起而谋,阳借“历练”之名,阴行排陷之实,欲使弃疾去位,而后盐铁之利可复归于私家。彼辈之所为,岂为朝廷计哉?岂为天下计哉?不过门户私计耳。于是流言四起,谓弃疾“专权”“聚敛”“排斥异己”。余闻而怒,既而叹。夫诲人者不必自辩,自辩者不如自明。弃疾之功,国史当书之。弃疾之言,士林当传之。弃疾之志,天下当知之。余与其师友相称,知之最深,义不容默。乃为之辨曰:彼谗者之谤弃疾,非以弃疾有过也,以弃疾有守也。非以弃疾害国也,以弃疾利国而彼不得私其利也。昔尧之任舜,尚有四凶之谤。周公辅成王,犹遭管蔡之谗。今弃疾所遇,何足怪哉?余独悲夫世之论人者,不考其行而信其谤,不察其功而从其毁,使天下志士闻之,谁复肯为国家效尺寸之劳者?故不得不为之明辨也。嗟乎!微斯人,吾谁与归?若此等为国为民之人尚不能容于朝堂,反令蝇营狗苟之辈横行无忌,则天下事尚可为乎?余与辛缜师友相称,深知其为人,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,此弃疾之谓也。与其并肩而行者,岂独吾一人?天下有心者,皆当如是。
是岁冬落月,范仲淹记。】
这篇文章与赵祯调整政事堂的旨意同一天明发天下。文章和旨意相互印证,便等于天子亲自为这篇文章盖了棺、定了论,夏竦和贾昌朝出京,不是因为辛缜弹劾了他们,而是因为他们“阳借历练之名,阴行排陷之实”,与辛缜所代表的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的大道背道而驰。
而辛缜所立的那四句话,也随着这篇文章传遍了大江南北。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,这四句话如同洪钟大吕,在士林之中激起了层层回响。天下读书人无不称颂辛缜之名,无数清流士子引颈东望,恨不能一睹这位少年名臣的风采。
而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这句话,本是辛缜在西北随范仲淹读书时对老师所言,范仲淹初闻时便心生触动,此番特地将它记入文中,并在文末明明白白地点出“此弃疾之谓也”。这句话与弃疾四句相互辉映,一写胸襟,一写担当,成为士林传诵的至理名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