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命如草芥(2/4)
归,你持印直闯刑部大牢,提审昨日被我亲手钉死在东市牌坊上的啸月使余孽——叫他招供‘北乾国暗桩名录’,尤其要问清,昨夜子时,是否有人持‘玄阴令’潜入满庭芳后院。”步摇指尖触到那印章滚烫,仿佛刚从炉火里取出,烫得她心头一颤。
玄阴令?那是魔教圣女亲授、仅赐予四大护法的至高信物!
她猛然抬头,却见宋牧驰已纵身跃上屋脊,青衫翻飞如鹤翼,几个起落便消失于重重飞檐之间,唯余檐角铜铃余音袅袅,似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——他什么都知道。
步摇低头,看着掌心那枚朱砂未干的私印,突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。原来他早就在查,早就在防,早就在等一个破绽。可他一面防着,一面又替非烟妹妹熬药、拭泪、教口诀,连她咳嗽时咳出的血丝沾在帕子上,他都悄悄收走烧掉,不让人看见。
这算什么?演戏?还是……比演戏更难的事?
她咬住下唇,转身疾步而去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。
……
山神庙距城北十里,实为一座坍塌半壁的旧祠,供奉早已模糊的山神泥胎,蛛网横斜,香灰积厚三寸。宋牧驰立于庙门外三丈处,足尖点在一根枯枝上,枯枝悬于断墙裂隙之间,随风轻颤,却始终未坠。
他闭目。
风中有七种气息:腐木、陈泥、鼠臊、铁锈、药渣、血腥,还有一种极淡的、混在血腥里的檀香——是曲盈盈惯用的“雪魄香”,专为压制忘情天书反噬而制,一炷可燃三日,香气清冷如霜。
可这香,太新了。
他睁眼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金芒,正是金刚不坏体初成时特有的“照见微尘”之相。目光扫过断墙缺口,一眼便看见内里青砖地上拖曳的半道血痕,蜿蜒三尺,尽头是一枚被踩碎的珍珠耳坠——正是任非烟左耳所戴,今晨他还亲手替她簪好。
血痕旁,散落着几片枯叶,叶脉断裂处,渗出淡青汁液。
宋牧驰俯身拾起一片,指尖捻开,叶肉之中,竟嵌着半粒米粒大小的银砂——非天然,乃北乾国特制“追魂砂”,遇体温即化,循血脉而行,三刻之后,毒发如绞肠,无药可解。
他眸光骤寒。
这不是绑匪留下的线索,是提醒。
提醒他:人在此,但命在他人一念之间。
他直起身,缓步踏入庙门。
殿内空旷,神龛歪斜,泥胎缺了一臂,断口处露出朽木芯子。正中供桌已被掀翻,桌腿断裂,桌面朝天,上面赫然摆着一只青瓷小碗,碗中盛着半碗乌黑药汁,药气氤氲,竟与任非烟平日所服“养心汤”一模一样。
碗沿,印着一枚浅浅的唇印,朱砂未干。
宋牧驰伸手,指尖悬于唇印上方半寸,未触,却已感知到那一缕残留的、极其微弱的灵息波动——是曲盈盈独有的“寒髓真气”,清冽如深潭寒水,却又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,恰似冰层之下奔涌的岩浆。
这气息,虚弱,紊乱,却真实。
他缓缓收回手,目光移向供桌下方。
那里,静静躺着一支素银簪,簪头雕着半朵含苞海棠——是任非烟最爱的样式,也是她初见他时,簪在鬓边的那一支。
簪尾,缠着一截寸许长的青丝,发质柔韧,根部尚带血痂。
宋牧驰指尖一颤,终于落下,轻轻拈起那截青丝。
血痂未凝,温热。
他闭了闭眼。
不是演的。至少此刻,不是。
可若非演,她为何甘愿被掳?为何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