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0章 叫天天不应(2/4)
向。身后传来甄芙迟疑的唤声:“母亲?您去哪儿?”“焚香。”她顿住脚步,背影单薄却挺直,“给老太太烧一炷高香——告诉她,孙儿甄临,奉瑜妃娘娘之命,赴北境督运粮草,三月不归。”
话音落,廊下侍卫微微颔首,转身隐入晨雾。
祠堂门开,檀香早已备好。甄母亲自点燃三支线香,青烟袅袅升腾,绕着祖宗牌位盘旋。她跪在蒲团上,额头抵地,久久不起。身后无人跟随,唯有香火噼啪轻响,像枯枝在火中爆裂。
她不是在求祖宗庇佑。
是在等。
等一个不会来的人。
等一个早已被剜去姓名、抹去痕迹、连画像都化作飞灰的人。
徐阮六岁那年,甄老夫人抱她入祠堂,指着最上排蒙尘的牌位说:“这是你亲娘,甄氏嫡女,名唤甄沅。”
那时甄母刚进门三个月,站在阶下,含笑递茶,指尖稳得一丝不晃。
可她记得清清楚楚——甄沅的牌位底下,压着一封未曾拆封的婚书。
墨迹已褪成淡褐,纸角微卷,封口处一枚朱砂印,盖的是前朝废帝的凤印残章。
那婚书,本该随甄沅入棺。
却在甄沅病逝第三日,被甄老夫人亲手塞进祠堂梁木夹层。
甄母当时只当是老夫人念旧,直到三年前整顿祠堂,她偶然踩梯取灰,指尖触到梁木缝隙里一截硬物——抽出一看,正是那封婚书。背面一行小楷,力透纸背:“若吾女不幸,此契不毁,待其女长成,亲授于手。”
她没敢动。
可昨夜莫云鹤焚画时,火光映亮他腰间半露的玉佩——蟠螭纹,边缘一道细微裂痕,与甄老夫人枕匣里那枚,一模一样。
甄母终于明白,为何莫云鹤肯答应她入宫,为何允她见瑜妃,为何连老夫人院落都守得滴水不漏。
不是瑜妃仁慈。
是老夫人病榻前,曾召莫云鹤独对一盏茶。
那茶,凉了半盏,老夫人只说了一句话:“云鹤,替我看着她。别让她……重蹈她娘覆辙。”
——重蹈甄沅覆辙。
甄沅不是病死的。
是被灌了三碗绝子汤,锁在佛堂七日,第七日清晨,咬断舌根,以血为墨,在《金刚经》扉页写下八个字:“身非我有,魂属南冶”,而后自缢于佛龛之后。
那日,甄临正在青州赈灾。
那日,殷淑妃的父亲,时任户部侍郎,亲点了三艘漕船,运的是“专供宫中”的陈年老参。
参没到,甄沅的棺材先出了城。
甄母指尖捻着香灰,一粒一粒,搓碎,又碾成粉。她忽然低声哼起一支曲子,调子极古,是青州乡野间妇人哄婴孩入睡的摇篮谣,歌词早已失传,只剩咿呀婉转的腔调,在空旷祠堂里幽幽回荡。
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。
管家跌跌撞撞闯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夫,夫人!老太太醒了!”
甄母指尖一顿,香灰簌簌落地。
“她……说什么?”
“老太太问……”管家喉结滚动,声音发颤,“问‘沅娘’的婚书,烧了没有。”
甄母浑身一僵。
祠堂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,咚、咚、咚,沉重如鼓。
她慢慢直起身,拂去膝上香灰,转身时,脸上已无半分悲戚,只余一片沉静的灰白:“带路。”
老夫人院中,药香浓得化不开。窗棂半开,晨光斜切进来,照见床帐上金线绣的“寿”字,针脚细密,却有一处线头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