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1章 当本宫是傻子么?(1/4)
又是一夜夜色渐浓,徐阮站在廊下眺望明月当空,云臻取来披风搭在她身上,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:“主子可是惦记那边?”
徐阮叹了口气,点点头。
起初一个人在异国他乡,一步步往上爬,怕被识破,如履薄冰步步到现在,只有静下来时偶尔还是回想起一些人,一些事。
“主子,奴婢从未见过比您还厉害的人。”云臻眼里尽是敬佩。
徐阮扯了个嘴角,微微一笑,收起感叹心思问道:“寿康宫那边可有消息?”
“回主子话,一切安排妥当,早......
莫老夫人身形一晃,几乎要栽倒,幸而赫连大夫人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,却未抬头看她一眼,只垂眸掩住眼中翻涌的惊怒与寒光。
“瑜妃娘娘……”莫老夫人声音发紧,指尖掐进掌心,“臣妇年迈体衰,恐难承宫中仪制,更不敢扰娘娘清宁——”
“莫老夫人言重了。”徐阮缓步上前,裙裾扫过青砖地,不疾不徐,声如玉磬敲冰,“您是户部尚书之母,朝中三品以上命妇之首,若连您都畏宫阙如虎,外人该疑心,是不是南冶的天,真要塌了?”
这话轻飘飘的,却似千钧坠石砸在众人耳畔。
赫连老夫人猛地呛咳两声,喉间泛起腥甜,竟生生憋出一口血来,溅在膝上玄色锦缎上,如墨点梅。
屋内霎时死寂。
彩珠不动声色往后退半步,宁首领按刀立于门侧,影子斜斜投在门槛上,像一道割不开的铁闸。
徐阮却只微微偏头,看向赫连大夫人:“大夫人,您说呢?”
赫连大夫人脸色苍白如纸,唇角却仍绷着一丝弧度,那是柳家教养出来的端方气度,也是世家女最后的体面。她缓缓松开扶着莫老夫人的手,整了整袖口金线绣的缠枝莲纹,再抬眸时,眼底已无波无澜。
“既娘娘有旨,臣妇不敢违。”
她转身,亲手取下腕上一对赤金嵌红宝镯,轻轻搁在案几上,动作极慢,极稳。
“此乃先帝赐赫连家镇宅之物,今日暂存于此。待臣妇归府,再取回。”
这是明明白白的质子信诺——镯在人在,镯失人亡。
徐阮凝视那对镯子片刻,忽而一笑:“好。”
她未接,亦未允,只将目光转向莫老夫人:“老夫人,本宫知您忧心女儿,可宫中规矩,向来只迎诰命,不纳母族。不过——”她顿了顿,指尖轻叩案沿,“若您执意随行,本宫倒想起一事:前日礼部呈上的《后宫命妇朔望朝参仪注》尚未定稿,正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提点。您若入宫,倒可日日与尚宫局老嬷嬷们推敲章程,也算为国尽心。”
莫老夫人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恩典,是枷锁。
《仪注》是礼法之纲,一字之差,便能改易后宫权柄归属。若她真日日与尚宫局“推敲”,等于坐实了参与宫务——而宫务,唯皇后可总揽。如今六宫无主,凤印在徐阮手中,她若点头,便是默认徐阮代摄六宫之权;若不从,便是抗旨不遵,坐实“藐视宫规、阻挠朝仪”之罪。
赫连大夫人听罢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她终于明白,眼前这位瑜妃,根本不是来请人,是来立威。
立七皇子之威,立乾正殿之威,更是立她徐阮——这个早已死去、却借尸还魂之人——不容置喙的威。
“母亲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刃,“您留在赫连府,替父亲守好宗祠,便是为国尽忠。”
莫老夫人浑身一颤,嘴唇翕动,终是颓然闭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