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保守的原因(3/4)
解。”李世民颔首:“故此局,非为杀我于殿中,而是杀我于‘俯身’之时。俯身,则失势;失势,则众目睽睽之下,形同屈膝。屈膝于太子,便是向天下宣告——秦王认输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众人:“然太子漏算了一事。”
“何事?”尉迟恭低吼。
“他漏算了——”李世民唇角微扬,笑意却无半分暖意,“我从不饮东宫之茶,亦不食东宫之糕。昨夜,我饮的是秦王府窖藏十年的梨花白,食的是府医新调的茯苓山药膏。而今日辰时,我若赴延嘉殿,所携之物……”
他顿了顿,自案下取出一只青瓷小罐,揭开盖子,一股清苦药香弥漫开来:“是这个。太医署新拟方子,专治带状疱疹——以金银花、连翘、赤芍煎煮浓缩,再加冰片三钱,调成膏剂。涂于患处,清凉止痒,三日可见效。”
长孙无忌怔住:“秦王……您后颈之症,竟是假的?”
“真。”李世民坦然点头,伸手解开颈后衣领,露出大片皮肤——果然密布红斑,水疱簇生,边缘微肿,触之灼热,“疱疹确在,痛痒难忍。然太医署刘院判,是我幼时乳母之子,十年前,我曾救其全家于饥馑。此膏,是他连夜所制,真材实料,分毫不差。”
他重新系好衣领,目光如刃:“太子只知我病,却不知我病得有多真,又有多假。他以为病弱者易欺,却不知病者最擅忍耐——忍痛,忍痒,忍辱,忍那千钧一发前的寂静。”
房玄龄搁下笔,深深吸气:“秦王之意,是将计就计?”
“不。”李世民摇头,“计,须由我来设。他设局,我破局,终是被动。我要的,是让他……自己跳进我挖的坑。”
他指向案上那张浸水显字的素笺,又指向角落那只黑漆食盒:“这两样,皆为饵。饵要新鲜,才钓得起大鱼。明日辰时,我仍赴延嘉殿。但赴殿之人,非我。”
厅内寂静如死。月光悄然移转,照见李世民眼中,已无幽火,唯余一片寒潭深水。
“谁?”尉迟恭问,声音嘶哑。
李世民目光落在长孙无忌身上:“无忌,你身形与我相近,眉目亦有三分相似。且你素来寡言,举止沉稳,最不易露破绽。”
长孙无忌神色未变,只缓缓起身,解下腰间玉佩,置于案上:“此佩,乃秦王赠我弱冠之礼,刻有‘靖乱安邦’四字。若我代赴,此佩当悬于胸前,以证身份。”
“不可。”杜如晦忽道,站起身,走到长孙无忌身侧,抬手按住他肩膀,“无忌兄忠勇,然东宫近侍中,有三人曾随先帝巡幸晋阳,见过秦王少年时模样。你左眉梢有一颗痣,秦王没有。”
他转向李世民,鹤氅袖口滑落,露出腕骨嶙峋的手:“我可代。”
“你?”尉迟恭皱眉,“杜公素来清瘦,秦王肩宽臂厚,如何扮得?”
杜如晦不答,只脱下鹤氅,又解开外袍。内里竟是一件特制的锦缎内衬,肩头垫高,胸腹束紧,腰线收束得恰到好处。他活动双肩,姿态自然舒展,再抬眼时,眉宇间那份沉郁疏阔,竟与李世民平日神态,恍如镜像。
“此衬,我备了三年。”杜如晦声音平静,“每年冬至,必试一次。”
李世民久久凝视他,终缓缓点头:“好。明日辰时,你着我常服,佩我腰刀,持我玉圭,代我赴延嘉殿。记住——只饮茶,不食糕;只听,不言;若太子问及疱疹,便抚颈摇头,神色恹恹。其余一切,交给我。”
他转向房玄龄:“玄龄,你即刻草拟三道密令:第一,调玄甲军右营五百精锐,寅时末抵承天门内侧,甲胄覆身,偃旗息鼓,待我号令;第二,命工部匠作司老匠头赵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