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汨罗渊中波涛动(1/3)
舟车劳顿,郑禧与方枝儿这姐妹俩都是默契地各自在自己房中吃的晚饭。次日于前厅再碰头时,两人倒都是一愣,因为对方的眼周都挂着巨大的黑眼圈。
不等郑禧开口,方枝儿倒先奇怪起来:“妹妹你这是...
秦莺俊眯起眼,目光如刀刮过城下那支红衣骑兵——不是寻常明军的鸳鸯战袄,而是新式火铳兵才有的绛红短衣,袖口用黑布收束,腰间皮带扣着铁匣子,马鞍旁悬着三支填好药捻的燧发短铳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应声,只将左手按在城墙砖缝里渗出的青苔上,指尖捻起一点湿泥,又缓缓搓散。
那泥是活尸腐液浸透后又经日晒风干的,泛着铁锈色的灰白。
“主子爷?”身后大汉又低唤一声,声音压得极沉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,“昨夜哨骑回报,东面三十里外有明军炊烟,西面沙岗林子里也埋了两队伏兵……他们不是来打甘罗城的,是来清道的。”
秦莺俊终于侧过脸。他左耳垂上一枚银钉,在晨光里闪了一下,映得右颊那道旧疤愈发狰狞。这疤是从前在盛京镶黄旗包衣营里被鞭子抽出来的,后来跟着贾自明学炼丹、观星、画符,又在松锦大战溃退时,一刀劈开追兵咽喉,血溅了半张脸——可那疤没洗掉,反倒越长越深,像一条蚯蚓盘在颧骨上。
“清道?”他嗤笑一声,吐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得极快,“朱慈烺那小子,连尸潮都认不全,还敢清道?他当自己是禹王治水么?”
话音未落,城下忽有一骑斜刺而出,马速不疾不徐,却直冲北门瓮城缺口而来。那人没穿甲,只披一件灰扑扑的棉袍,头戴六合一统巾,手里拎着根枣木杖,杖头缠着褪色的黄绫。离城门还有百步,他忽然勒马,仰头高喊:“贾天师!你既通阴阳,可知昨夜子时三刻,北斗第七星偏移半寸?可知甘罗城地脉之下,有尸气逆涌如龙吸水?你若真能驱尸,何不把城里那七具‘镇城尸’抬出来晒晒太阳?——它们脖颈上的铜铃,可都哑了三天了!”
城头顿时一静。
秦莺俊瞳孔骤缩,右手猛地攥住女墙砖棱,指节泛白。他身后那精悍汉子更是脸色剧变,脱口而出:“是他?!”
——那灰袍人,竟是昨日被生擒、今早押赴马头镇刑场途中失踪的“小娃子”!
可眼前这人分明四十上下,身形瘦硬如铁,面皮焦黄,眼窝深陷,唇上蓄着两撇老鼠须,哪有半分孩童模样?
秦莺俊喉头一动,却没说话。他盯着那人手中枣木杖,忽然想起昨夜贾自明在城隍庙后殿焚香时,曾指着地上一道蜿蜒水渍说:“此乃尸脉回流之兆,须以‘定魂钉’镇之。”而那钉子,正是用三年陈枣木削成,七寸长,尾端缠黄绫。
灰袍人见无人应答,竟翻身下马,解下腰间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,随即朝城门方向啐出一道浑浊酒浆。那酒浆落地,竟嘶嘶冒起白烟,腾起一股子陈年霉味混着甜腥气——正是活尸腹中积液蒸腾后的气味。
“贾天师!”他再喝,“你若不敢露面,我替你答:那七具镇城尸,是你从淮安府衙停尸房拖出来的‘三等吏员’,脖上铜铃是假的,铃舌早被你换成尸牙;你所谓‘御仙术’,不过是把尸毒混进朱砂,画在黄纸上烧给活人看;你教那孩子背的‘清天之世’,实则是你从《太祖实录》删改过的伪本,第三页就漏了‘洪武元年’四字,第四页把‘胡惟庸’写成了‘胡维庸’!”
城头有人倒抽冷气。
秦莺俊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……你是谁?”
灰袍人抹了把嘴,忽而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:“我姓方,单名一个‘枝’字。枝桠的枝。不是你们叫的‘枝儿’,是‘枝’
